雏二黎猫

Everything a wish for the night

Taikatalvi Chap.2

吉野北人在两天后的早晨被川村壱马推进某一间教室摁在座位上时意识到了一些事情。一些似乎对自己不大友善的事情。就是说,所谓的上学,在概念上,似乎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所以为什么他们都在盯着我看啊喂!明明也没有那里不一样啊不是么?北人回想起大约半小时前被送进教务处时那位主任莫名其妙的一句 我还以为你下学期才会来呢,以及看起来同样有些迷惑的川村壱马,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难不成这个世界(是的,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北人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里也有一个“吉野北人”?还是说这就是当初那位因提出平行世界观念而倍受迫害的师长口中那 重要的证据?但比起师长的结论得到论证,更关键的,应该还是 要怎样在这边活下去吧。


川村壱马盯着黑板则是十分煎熬。上一次上完了一整天的课还是不知几个月前,而现在为了免于让北人对自己产生误解,也只得维持这表面功夫,结果就是逐渐烦躁的内心和不断往旁边偏移的视线。


吉野北人却对这节真的很无聊的历史课兴致昂扬的样子,聚精会神的翻着课本,感受同桌灼热的目光也只是带着疑问瞥他一眼。川村壱马突然有了一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


午休时间。


在草草用过午餐后壱马用不知道哪掏出来的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通往实验楼天台的铁门,据说那里自从几年前某些校领导突发奇想整了个楼顶花园然后也没进行下去后就再没有学生上去过。然而壱马自从拿到了天台钥匙后竟也算是不负众望地整出了一片像样的植物:当然是用逃课的时间搞的……


学生们最早种植的一批树苗也有了一米来高,再加上壱马整出的一片灌木类的植物和一地的杂草和爬得到处都是的藤蔓 倒也算是个低配版的秘密花园。在柔软的草坪上随便扔几个沙发靠垫和毯子,两人裹着大衣躺在被晒了一上午却仍有不少凉意的地面上。


“呐 Hoku。”壱马打破这午后的宁静,北人转过头看他。“你不是这的人,对吧。”北人撑起半个身子倚在和比小臂稍稍粗一点的树干上。壱马倒是也不急,就定定地注视着对方,果不其然就见北人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半晌,壱马轻轻在北人耳边留下一句欢迎,双手枕在头后闭上眼。


北人望向他,却突然有些心塞。曾经在那些梦境中也有过这样的场景,不过是和一个男孩站在延伸进海里的悬崖上,月光撒满了身边的每一寸土地 漆黑的海水仿佛漩涡一般吸引着他们向前一步、再向前多迈出一步——两人相拥着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里。那一瞬间的窒息与不断降低的体温并没有多么难受,反而是幻境 想是在被一位点着灯盲人引导着前行,每向前一步那煤油灯里散出的光线就更强烈一些,直到刺眼的光芒吞噬了引路的盲人和身边的同伴。师长兴奋地说那是你预言的觉醒,要求北人记录每一个荒谬的故事,存储在精致的沙漏中。记忆化成的细沙随着动作上下流动,在窗外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师长兴奋地看着日渐拥挤的储物架决定造一个收藏柜给他。母亲当时高兴坏了,底层家庭觉醒了一位先知基本意味着贫穷生活的结束,尽管每一次预言的代价都是隔日异常的疲惫和梦里内容无止境地在头脑里循环...但这跟迫切需要改变地位的家庭和卡在证明驳论多年的学者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一段段留言在狭小的陋巷里流传,一张张印着繁华家徽的支票被邮车送到母亲手中,一瓶瓶不知名的药水灌进他的嘴里 让他整日昏昏沉沉,日复一日。但这都没有关系,因为他只需要为他的家庭提供更多的收入,为他的师长提供更多证据和.... 生存。就好像他存在的意义便是如此一样。


北人推了推一旁的川村壱马,咱们不用上课的么?壱马抬起手腕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手表,问他是想被抓到上课迟到被罚站呢还是继续在这边休息?北人比较了一下两者的利弊,果断选择和头号坏学生一起堕落。


游牧的卡尔塞人最近带着他们的把戏来到了这个不大的城镇,并在城郊举办起了一场盛大的集市——舞蛇人,巫术和占卜,深受这些十六七岁青年人们的喜爱。


要去看看么?回到宿舍后壱马问他,他们有时候算得还蛮准的 北人自然是答应。


第二天放学后的傍晚,两人便穿梭于土路边的一顶顶尖顶帐篷之中。付给那名站在一棵苹果树下的土著两枚硬币就可以从那棵壱马确信之前没有过的巨大的树中摘一颗果子,据说吃掉那颗果子便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川村壱马对这番说辞嗤之以鼻,却又不好扫了北人的兴,自顾自地算着苹果近些日子的市价,在得出不亏的结论后脸色好了不止一点。北人选了阴面不是很高处的一颗没有全熟的青果,在外来人急切的注视下咬下一口,北人注意到横截面靠近果核的位置有一个黑漆漆的虫洞。北人急忙转过头去,只看见那颗大树正在被火焰吞噬,那名土著一边用听不懂的语言喊叫着什么一边用不知之前藏在哪里的小刀抵着他的脖子,壱马从身后抱着他的腰想拽他走,却只让那把小刀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然后他清醒过来,苹果上没有虫眼,壱马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身后的果树也没有被烧毁,外邦人则早就走到远处为另一位客人采摘他所选择的果实。


走吧,北人暗自记下方才的思绪,打定主意先不去管他。


进来吧孩子们,你们会有所收获的——一位带着浓重口音的裹着头巾的深肤色女士把半个身子探出门帘呼唤他们,却又在两人试图一起踏入她的帐篷时阻止了慢一步的北人,她笑得狡黠,一次一人哦,稍等我们一下。


吉野北人莫名对那位女士用“我们”这个称呼有些不爽,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于是蹲在帐篷外面啃刚刚剩下的半个苹果,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下的土地。他看看手里属于壱马的苹果——进去之前他让北人帮忙拿着——泄愤似的从上面咬下一大口。


这就是川村壱马从那顶帐篷里逃出来后看到的景象。吉野北人抬起头见他出来后把手里的两个苹果核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就想走:这个地方看起来太诡异了,有点令人发指。奈何那位女士缥缈的声音又在咯咯笑着邀请他进去,壱马也问他是怎么了吗?北人不做声,掀开门帘迈进帐篷。


帐篷里刺鼻的香料燃烧的味道令吉野北人有些头晕,就像当初第一次进到师长那间书房一样,空气闷热到令人窒息。帐篷中唯一的光源便是桌边滴着蜡油的蜡烛,昏暗的环境让北人艰难地保持清醒。贴身的衣服有些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黏黏腻腻地让北人很是难受,而那位裹着头巾的女士仿佛什么都慢一拍的动作也让他逐渐不耐烦起来。若是硬要说的话,这里的一切都在让他逐渐变得暴躁烦闷,于是他死死地盯住那人的双眼。


对方倒也不急。


她缓缓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好,理好衣服上本不存在的褶皱,眼神飘忽地看着北人。


北人有些忍不下去了,起身离开,对方却轻轻止住他:难道你认为只要你不想,就可以一直在这里耗下去么?


“所以你要怎样?”北人不去看她。


“不是我要你怎样,而是你应该怎样... 你难道不知道吗?”她见吉野北人沉默着 有些确信他被说动了,毕竟那天夜晚的血月上的图案格外清晰。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你的责任、义务,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说这两个世界因为你所可能发生的任何事...你都觉得你能靠你那点浅显的能力脱身,留给世人一地狼藉让他们去收拾?”


吉野北人转过身去 眼中是不符合他年龄的寒意,“因为你本身,不过是个无名小卒,跪在那些所谓的圣人脚前,还自认为收到了神明的祝福,为了正义去完成那所谓的圣职,而忽视了你本质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你,还有那位指使你的人。”吉野北人一口气说完,踹开碍事的扶手椅大步迈出了帐篷。


外面略带些凉意的空气和人们时不时的笑声让吉野北人的思绪清醒了不少。川村壱马回过头,“哟 这么快呀,”他凑到北人身前,“她跟你都说什么了?”


“回去再说,”吉野北人只觉得难受,“我们能回去吗?”


“当然”,他把胳膊搭在北人肩头,以一个有些亲密又不算过分的姿势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他注意到北人自从咬下那口苹果后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地样子,在出了那顶帐篷后更是如此,这样的北人除了在刚认识他的时候见到过还真没有再次出现。川村壱马有些懊恼,懊恼不该带他来这种地方... 明明简简单单的游乐园什么的不是更好么。吉野北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冲他眨眨眼睛,捏了下他垂在自己身前的手,随后被壱马一把抓在手里轻轻摩挲着。


在随便一家路边小店用过晚餐,两人氛围有些沉重地回到那间双人宿舍,北人一进门便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让水流从头顶把自己淋湿。很快浴室里便充满了雾气,吉野北人从没觉得这里的空气是如此地湿润——这让他有些难受,于是草草把自己弄干,只想赶快摔进床里。


黑暗中,有谁在走动,又有谁关上了灯。北人感受到他走过来坐在自己床边时床垫下陷的一点弧度,但他太累了,蹭了一下那人撑在自己脸边的手。那种疲惫和身上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身边的热源。壱马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终究还是放下心中憋了一个下午的好奇,在落日的余晖里搂住这个不知来路的男孩,拨开湿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头搭在对方还有些湿漉漉的发丝上看他入睡。


吉野北人醒得很早,甚至窗外的星辰还没来得及从西边落下。川村壱马搂着他的肩膀睡得很沉。北人小心扶着让他平躺在自己身边,从旁边的床上把他的被子拽过来盖在壱马身上,毕竟冬日里的清晨时刻往往是最冷的。即将下沉的明月执着地将月光送进没有拉上窗帘的屋子里,给屋里的家具镀上一层蓝白色的光辉,让一切带上了一层冰冷的外壳。北人摸黑从储物柜里翻出一袋速溶可可用开水冲开在一个马克杯里,把川村壱马的扶手椅搬到窗前捧着可可缩进去,想了想还是从睡在自己床上的壱马身边把那条薄毯抱出来裹在自己身上。抿一口杯子里甜滋滋的饮料并没能让他暖和起来,但他也不想回到床上——太烦躁,而且他也不需要更多睡眠了吧 吉野北人这样想。窗外的月光像是不厌倦一样用惹人烦的刺眼亮光照射着一切,它明明知道夜晚需要休息的人们根本不需要它不是吗。手里的可可的温度穿过被子传到他手上,烫得他有些发疼,而脚又冻的冰凉,真的太难受了... 


然后窗帘被一个人从北人身后拉上了,隔绝了烦人的光线后的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是北人不觉得害怕,他知道是壱马在他身后。壱马把他的椅子转过来让北人面对着他,北人根据角度猜他大概是坐在书桌上的。壱马的双脚踩在北人所坐着的两边把他拉的离自己更近些,把他手里的杯子拿出来放在一边,北人也顺势抱住壱马整条右腿,在黑暗中像只树袋熊一样不愿撒手。壱马先是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便放松下来把北人毛茸茸的脑袋摁在自己大腿上一下下轻抚,在黑暗的庇护下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没人对如此越界的行为有任何反感。


“你知道...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不用把一切憋在心里的...”壱马打破了平静,得来北人轻轻的一声嗯。壱马叹口气,“所以,你愿意跟我说说么?”壱马想想,“自从你从那个帐篷出来你就有点不对劲...”北人把头从壱马腿上抬起来,在黑暗中甚至都能感受到壱马执着的目光。“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描述那个他度过了几乎一辈子的既熟悉又显得莫名很陌生的世界和家庭……待他将一切说完后才意识到泪水早将壱马的睡衣浸湿,而自己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壱马握在双手中一下一下地亲吻着... 但那似乎是冰冷的冬日里仅剩的热源了。


川村壱马恨不得将对面的男孩一把搂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尽管他似乎也没资格这样说。


“对不起... 我没想到会——” “没事,不要道歉,”北人打断了他单薄的话语,“这不是任何人的错”,他低下头去躺回壱马的大腿上。“那你,是要回去的吧,”壱马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想知道,但又害怕得到答案,他早就意识到他不想失去这个从天而来的小孩。


但是北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里悄悄抚上壱马的脸颊,而壱马则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会没事的。”北人好听的声音飘进壱马脑子里——他又何尝不想留下?可既然他们能通过媒介联系到他一次,那在壱马身边多停留的每一天都是对壱马的威胁,更何况,他确实也知道他的责任,那人说得没错。


“再陪我两天吧,麻烦了...”


川村壱马将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抱在自己腿上,头埋在北人颈侧,嗅着他身上和自己相同的沐浴露带来的清新的味道。“明天不去学校了好不好?”壱马闷闷的声音传过来。“都听你的,”北人将手环上壱马的后背,都听你的。

Messenger Chap.2

从几个月前在不知名的媒体上开始看到的一点零星消息说有仿生人脱离管控,请居民们注意安全,鼓励积极举报不在国家系统编制内的人工智能开始,到现在每天新闻里每天重复播报的那几条关于哪里又出现了危机情况,哪里的游行伤害了多少人,一些新晋媒体上对于人类迫害仿生人的谴责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不太通顺的语句一看就是那些所谓脱离管控了的人工智能在它们夺走的平台上发布的。


于是政府的官方媒体上开始征集科研人员并强烈建议居民保护好自身财产,远离仿生人以及一切有自助思维能力的人工智能,其中多次强调将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居民、誓要抵抗到底。


发布公告的第二个月,被人们给予了不知多少希望的当局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消失了。于是一夜间,这个曾经繁华的巨型都市失去了她所有的信念和繁华。


过度依赖机械的结果就是在失去它们后所带来的冲击几乎令所有人措手不及,就像一夜间回到二十一世纪一样。


彼时吉野北人也早已成年,儿时写满整张脸的天真烂漫早已褪去,成长为一个利落漂亮的青年,却还和早些年一样光彩夺目,只有气质上的改变才让人突然意识到他早已不是之前随便被谁说两句就生气得失态的小孩子,礼貌却又有些疏离。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川村壱马却还是老样子,似乎还把他当小孩看,这点也成了继称呼之后北人对他唯二的不满了,不过还是很喜欢这个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仿生人男孩就是了。


只不过单独对于壱马来说,就总觉得北人有点奇怪... 他开始不愿意让自己接触他的个人物品,明明之前都是可以随便翻... 也不愿意让自己接触外界的消息,他开始有点担心自己这个平时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主人,但转过头一想,和其他家用仿生人相比他已经知道的过多了。既然有事不愿意告诉自己,当然是他的自由。就是,有点担心。


川村壱马的担心在大概两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被证明没有在胡思乱想。只不过已经晚了。


在家门被撞开的瞬间壱马瞥见了北人眼中的一丝绝望,原来北人早就预料到这可能会发生?


新傀儡政府,或者说成功夺权的人工智能在城中搜捕家中还有仿生人的人类。他们不由分说地将壱马推倒在一旁,没有任何解释地将在卧室里的北人控制住再粗暴的拽起来,壱马看着北人的额头磕在茶几的桌角上 发出一声强忍着的闷哼,看见客厅地板上的碎玻璃碴扎进他主人可以称得上纤细的手臂,鲜血随着被拖拽的痕迹蹭了一地到门口。


路过被控制的地方时壱马像疯了一样想努力靠近自己的主人,而这反抗的结果就是北人被在门口守候的那个怪物用不知道多少伏的电压击中在脑后,看见他直直的倒下去。于是不断更新的系统响起了信息过载的警告。所有的信息像巨型交通堵塞一样不能得到处理,核心芯片在壱马的一切感知系统里提出温度过高的警报,各类感知系统被自动调至最低配置,北人的身影变得模糊,疼痛的感知也在逐渐麻木。那块除了不知多少年前设计自己的工程师和自己谁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备用芯片开始自动备份信息,先是功能程序,然后是记忆,感官,所有内容围绕着自己的主人,北人。


因为程序的最终指示是要对主人绝对忠诚,无条件服从。


感官系统依据自我保护准则被关闭了。


核心芯片开始降温,各大系统恢复正常运转,壱马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


他爬起身来。


北人被带走了。壱马开始消化这条信息。


地板上的碎玻璃,破碎的窗户,染了血的窗帘,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阵寒风和被云遮住月亮。川村壱马突然觉得冷,冷到他发颤。但是仿生人不会发颤,也不会崩溃。


茶几上留有一封闪烁着的虚拟信件,是程序语言。壱马把它捡起来,信息大概是一些感谢配合,恭喜重获自由的内容。但是壱马没有理解,他的系统很贴心的选择不去处理这些信息,他选择将那封信件直接销毁。


他将地上的碎玻璃收集到一起,在都装在白色的垃圾袋里却发现它们变成有些发绿的深色,甚至还有一丝丝红色。地板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发干了,壱马伸手触碰上那里。平时里一直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主人当时,得多痛...


运转多年已经有些老化了的系统又开始提示他芯片过热。壱马坐回沙发上,抱着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再被保护措施直接切断感官重启。


吉野北人的卧室好像无论在哪个家都很简约,除了床,衣柜,书架也就是一些小巧的装饰品和暖色的灯光。只不过现在整个房间都被翻乱,入侵者似乎在找什么,只不过最终还是无获而归。


壱马的视线落在吉野北人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显示屏上。透明的反射板上映出确认密码的界面,壱马猜到会是北人的生日,他总会把各种密码设置成自己的生日,简单的数字密码让川村壱马多多少少有点不能理解,多次建议他改成更为复杂、安全的设置。当然北人也一如既往的没怎么听就是了。


川村壱马输入那串熟悉的8位数字,意外的发现界面上居然显示一个巨大的红色危险警告说密码错误。于是只好转身离开,把家里收拾干净。


不过还有意义么... 北人要是不回来的话。


壱马把自己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也擦好,以一个极为端正的姿势坐在面对大门的扶手椅上。这样要是他回来了就能第一时间过去


北人 北人 北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来没觉得这么慢过。北人不在。要是他明天早上还没回来就一定要去找他 尽管很清楚要是真的去了就是去送死。不过那也没关系:只要能再见到他。


时针一点一点在表盘里倒下,又在机械的操纵下站起来,看着又要栽下去的样子。窗外传来政府载具的声音,急急忙忙地飞奔而来又过去,没有一辆愿意停下、将他的人儿还回来。


在时针再次颤颤巍巍的要爬起来,天空中的第一缕阳光终于挣扎着在阴霾中找到一条出路又放弃似的藏了回去,留给大地灰蒙蒙的一丝热量


壱马把充电的接头插在腰间,只要多撑一会,看到他冲进家门。可是没有人。


所以他还是出去了,在宵禁解除的第一时间里。路上本就没几个的行人都清一色地穿着灰黑色的大衣,将脸埋在冷色的围巾里,说是保暖,更多还是在逃避随处可见的摄像头的捕捉,以免被不明不白地被指出个罪名直接消失在大街上。滴滴响着警示灯的院门提醒着不能打开过长时间,于是壱马向前迈出一步,踩在有些潮湿的人行道地砖上。


从哪里走,要去到哪里,这些壱马一概不知道。体内与主人誓约的感知只是模模糊糊的告诉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这样不行。壱马从没觉得如此无助过,明明体内的计算机系统总是会及时给他自己或是北人提出的疑问一个完美的答案,但这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寻求的是什么。这样的话,还有谁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于是向北前进,视觉系统捕获着每一个经过身旁的人影,分析出的信息却没有一个是符合预期的。


壱马从没有对现在的傀儡政府抱有过任何期望,因为这些可怜的人们迟早有一天会毁在自己创造出来的“财富”中。只是,在那发生之前,还有没有机会能将一个人护住,那个最开始自己被系统规定要去陪伴,到了后面却是不由自主的想去守护的人... 既然自己能一边想着这么复杂的问题一边分析这些收到的毫无用处的信息,就唯独找到他这件事做不到么,还真是,优秀呢。


如果真的拥有无限大的能力,为什么不能创建一个王国,在那里布满午后的花园和慵懒的鸟类,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为他寻找那所谓的智慧... 和爱。而现在,还都剩下些什么呢。一个现实中的乌托邦,有什么用,甚至连家都不存在了...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思想落后么?壱马有些绝望,日照已经达到了一天中的最高值,可是依旧没有那个人任何蛛丝马迹。如果再在外面游荡,大概自己也会因为违反治安规则被扔进监察所吧,尽管各种规定对于仿生人已经友善许多。


所以卡着下午六点的宵禁踏入家门后首先做的便是将被砸碎的玻璃修好,看着复古式挂钟的指针又颤颤巍巍的一点点爬上去,窗外一片漆黑,甚至对面居民楼里一丝灯光都无法穿过被严重污染的空气,又或是那些人在出于谨慎将窗户直接封死,不急一切代价隐瞒自己的存在。壱马拉上窗帘独自叹了口气。


一天,两周,三个月... 壱马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见到被自己担忧这么久的主人,只是所谓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着急到了现在的麻木,不再期待着会有一个人会在任何可能的时候撞开家里再也没上过锁的大门扑过来,只是还留着哪怕一丁点希望,万一他只是在街角,明天再去的时候就能见到了呢...?或许这还是,有可能的... 对吧,壱马这样想着。


宵禁时间到来的时候壱马坐在北人的床沿,又想到主人小时候问过的问题,“爱到底是什么?”


这些年,川村壱马从没见过北人对任何人表示过哪怕一点爱意,这总让他有一点莫名的满足感,就好像不会有人来抢走他的主人一样。川村壱马前些日子在一处看似是一个咖啡馆的废墟里见到一对情人相拥着咽气,而旁人只是匆匆走过,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所以,自己对北人的这种情感,是可以算做爱的,对吧...


壱马在餐桌下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看起来怎么说也有不下半个世纪历史的有些泛黄的纸张和藏在最里面的钢笔和墨水,吸满后却对着纸张发起了呆 所以说,到底写些什么才算好呢... 既然我们都会有消亡的那一天。


直到一滴墨水从吸满了墨水的笔尖滴落在纸张上,留下一个完美的圆点。有好多想对他说的,好多想告诉他的,还有好多想留给他的... 那便从最开始说起吧。


壱马知道自己的字是比不上北人的,甚至大概钢笔的握笔方法也是错误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能记下来,不会被某些权力机构直接清楚数据,就好。


写完一张就将它垫在那一摞的最下面,直到... 不知不觉地已经将吉野北人的名字写了一正面,字体越来越颤抖,墨渍蹭满了整张纸——不能再继续了。


看着那些前言不接后语的句子和到处乱爬的文字 壱马只想到了当初陪着小北人练字的时候 那时候的小主人的字也是,歪七扭八的爬做一团,许多还是壱马在旁边纠正的... 思绪回归脑海,壱马盯着面前的纸,叹口气将东西小心收回抽屉里。


终于能给他留下点什么了,不是么。


是一些想说的话,一些他需要知道的事,和一些注定无解的问题


假如他回不来, 那便也罢了,毕竟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还是藏在心底带进坟墓里更好,但万一,哪怕是万一,即便是会被拒绝——我一直爱着你


北人。



“我从没想过 被一个人类需要 这个概念为我带来的喜悦竟能如此之大。”

Taikatalvi Chap.1

从周五放学前最后的那节课开始,川村壱马就莫名的有种 要有大事发生 的直觉,一反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在教室靠后门的“专属座位”上挺直了后背一副在认真听课的样子,惹得物理老师在讲台上都有些不明所以地多分给了这个平常似乎对什么事都不上心却在每次考试里稳居各项以及年级前三的学生几眼。


川村壱马这个名,若是在任何他的授课老师闲聊时提及,大多都会是一致的唉声叹气,甚至吵了一天关于下个周五实验班的早自习归谁的化学和数学老师都能暂时放下争执一同加入对这个学生的讨伐之中。原因无他,就是这明明挺聪明一孩子,就是啥都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连考试都挑着认真考,像那些小测,乃至于月考,这孩子都有过“写个名然后跟监考老师说上厕所去,结果就没影了”的光辉历史,次数还不少。跟他生气吧,这人就会笑嘻嘻的说错了错了,认真反悔,坚决不改。


所以在下午的阳光懒洋洋的把在课上打游戏打到睡着的川村壱马叫醒时,讲台上的老师看见他一脸兴奋地想借认真听课的模样掩盖什么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没打什么好主意,只有那个永远神经兮兮的前桌知道那时候自己后面那尊大佛正飞速把桌子里的游戏机和各类不正经的小说全部一股脑塞进书包,然后在宣告着一天课程结束的下课铃响起的那一个瞬间踹开后门就跑,把正打算“占用大家两分钟时间把最后一题讲完”的年轻老师撂在讲台上,后者一脸情理之内的懵


川村壱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跑回去。明明晚上除了打游戏以及应付家长对他日常的关心也没什么别的事要干,但他一直都相信内心里的感觉,就比如他现在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然而虽说这次的感觉也没有错吧,但是... 这么老大一个活人蹲在宿舍楼门口是个什么意思?


本来也只是对来者一身金属质感的白色服饰感到奇怪而已,但当那个人带着明显低出几度的手有些颤抖的拽住壱马制服的下摆时那点莫名的好奇心还是被满足了。


果然好看的衣服都是禁看不禁用啊... 手还这么凉


你知道这是哪么?


本来一回宿舍就开机打游戏的计划被打断时壱马居然没觉得有多郁闷,反而有一种不合常理的耐心让他有些好笑的反问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孩,你觉得呢?


是因为他的样貌?还是他的存在本身?壱马不知道,也懒得去想


出乎意料的,那人只是松开了攥住他制服下摆的手,低下头不说话了。


哎哎哎你别这样啊,壱马心里一万个无奈也只得先把对方的情绪安抚下来,你有地方去吗?要跟我走吗?你叫什么呀?


见他可算是抬起头来了,尽管只肯点头摇头作为回答,那也比什么回应都没有强上不少不是吗... 既然没有要去的地方,就回去吧?反正宿舍里还空着一张床... 这么想着,身体却先行了一步把小孩拉起来。大概是蹲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吧,这个莫名其妙的男生一个没站稳打个趔趄差点又栽在地上,幸好一旁的壱马赶忙拉住他的胳膊才算是避免了这档子麻烦事,嘴里碎碎叨叨的责怪着他怎么不慢着点。不是你非得扥我起来的么.... 于是给他一个眼神想让他闭嘴,居然有用。


在这个不知道是哪的世界里还是谨慎行事比较好吧... 吉野北人是这样想的。毕竟自从前段时间自己发高烧意识变得模糊之后就仿佛生活在梦境中一样


月光洒在山谷之中,迈着小步沿小溪向南方前行,尽头是小时候最喜欢的舞台;长夏在玩偶的脚步中散尽,每瞬冬日仿佛都是永恒,弯枝指引现在的年轻人向前走去;一台钢琴和一架小提琴在草丛中奏出旋律,唯不见演奏者现身;音乐骤停,月光被云层遮挡,万物凋零。


“我永生在故事的开始”


那张在花园里的纸条上是这样写的。这个梦境不断重复,也不知有多少次了,可每次北人都会像是第一次经历一样对内容感到震惊,直到看见那张纸条,才会想到,哦,原来还是这个循环呐


很奇怪,因为早已没有人会使用这样麻烦的方式传达信息了。


而后随之而来的坠落带来的失重感,还有午后的阳光,强到他不得不将头埋在双膝之间,期待着有谁能告诉他这是哪里,自己到底怎么了。


直到那道带着好奇且过于直白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自我调整。但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所以得到回应后非但没有生气,甚至有点庆幸,庆幸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所以就被带到这个房间里了?看起来是这样。


在得到那个看起来很热情的男孩的多次肯定之后北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床的边缘,尽量减少所占的面积,随后那个人也一脸认真的坐在了对面的那张床上盯着他看,一句话没说却是自己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北人有些烦躁,也许是紧张过度的结果吧


没有没有,就是... 唉没事没事,看得出来他是在很努力的把笑声憋回去,那人冷静下来后又重复了一遍在楼下没能得到回答的问题:你叫什么?


“吉野北人。”


“川村壱马。”


壱马撇撇嘴,真是惜字如金呐....


怎么会来到这边?你这衣服,明显不是我们这的学生,壱马歪着头有些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想装作是学生的念头。


我不知道。


不对,你要说实话。


我真不知道!北人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奈何现在想要逃出去也不太现实,更何况也没有地方可去... 


川村壱马见他这个反应是真的不满了,赶忙引开话题,带他出去到街对面的便利店里买生活用品,顺手带了两份便当,想着这个刚捡回来的孩子大概也有一阵子没吃过好的了,就咬咬牙买了最贵的一份,又加了两个饭团,但愿他不挑食吧.... 今天也是心疼钱包的一天。


反观北人,站在一排排货架之中显得竟有些手足无措,只好用半是求助半是威胁的目光一遍遍扫过正盯着两盒便当发呆的壱马期待他能赶快过来。经过这会儿的相处,北人可算是弄明白了这个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捡回家的人的性格:人很好,在某些方面会很固执,但不是会惹人烦的那种,而且,好奇心还很强,这么一会儿惹得自己差点把整个家底都交代出来了,尽管大部分问题的回答都是不知道吧,这是真不知道啊喂!结果就收获了那种极其抱歉的眼神,哪怕只是一瞬就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但竟然... 看起来有点眼熟?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选好了没?川村壱马心疼完钱包便来找他,结果被莫名其妙瞪了一眼,见他手里提的购物篮里还是什么都没有,有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购物篮直接上手从货架上随意挑了几件洗漱用具就推着他去结账。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即便是回到了宿舍,川村壱马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吃过饭早些去洗漱早点休息。吉野北人在卫生间里被“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的想法突然追上后选择不再出去问花洒该怎么打开,以至于在被热水毫无预兆地喷了一头时也只能暗自在心里骂街,然后带着大写的不开心出去把自己藏在被子下面,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睡衣都是壱马借给自己的就更不爽了。


但是很累,床也很舒服,空调的温度开的也很合适。


壱马见他准备休息了就很贴心的把大灯关上,只留一盏夜灯在书桌前不知道开着电脑在鼓捣什么。


于是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做了一个梦,但很模糊,只记得有一架钢琴,上面缠满了枯萎的藤蔓,琴键上是一枚芯片,走过去看的时候却连着钢琴也一起消失了,只有一株冰封的白百合在原本是钢琴的地方映着山谷中罕见的飘雪。很平静,但还是将北人惊醒了。很累,却没有睡意了。微微抬起头瞥见了那来自电脑屏幕的亮光,竟然意外的安心。


屏幕后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探出个头冲他眨眨眼睛,然后推开椅子走过来。我可以坐吗?壱马问到。


被尊重的感觉很好。


所以把身体向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一个位置,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壱马坐下,却也没说话,和他一起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发呆。直到北人忍不住发问他在做什么,话刚一出口就想到了这样大概很不妥吧,毕竟再怎么说也与自己无关... 但壱马似乎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只是略有诧异的看了北人再微光下显得更加精致的脸,调皮地弯了下嘴角又假装唉声叹气的说些什么现在两个人了养不起了可怎么办这种不明所以的话,搞得北人也紧张起来。壱马见了他这个样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刚刚是在和隔壁班的朋友打游戏... 于是想都没想就将手放在北人洗过之后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上揉了两把,感受到了他明显一僵,就立刻把手挪开,有些局促的转移话题问他要不要把头发吹干再睡,得到一个迷糊的单音节,就见这个软乎乎的人儿已经又翻过身去闭上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刚才的话。


完蛋,心跳的好像有点快... 还是赶快溜为妙... 但还得替他掖好被子,不然大概是会着凉的。于是趁着北人迷迷糊糊的时候把他卷成了一卷寿司。


川村壱马对自己的杰作表示很满意。


回到电脑桌前想了想还是决定关机先休息。不过这样挂着机,会被举报的吧,算了算了。


躺回自己的床上后壱马翻了个身面冲着北人,就看看他睡的好不好,壱马是这么想的,结果就是看见了背对着他的小孩睡的正香,便安心的躺回去,闭上眼后却又有点遗憾,没能看到他的睡颜。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壱马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这是怎么了,那孩子怎么说也才认识半天不到啊,怎么能这么想...


这样可以吗?



第二天清晨壱马还是在往常的时间醒来,习惯性的把换下来的T恤扔在旁边床的床头,去到盥洗室的时候却听见身后的一声闷哼,转过头就看见北人带着刚睡醒时的迷茫撑起身子扯下头上的那件刚被自己扔过去T恤。


壱马立刻清醒了。


涨红了脸忙不迭的跑过去抢走北人手里的衣服,急忙跟他道歉说不是故意的实在抱歉之类的话,过了好半天才听见北人嘟囔了一句还以为你生我气了,然而壱马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却比北人想的要大,抓住北人的手腕一脸认真的跟他说永远不会生你气的。吉野北人低头看了眼被壱马抓紧的手腕,壱马就立刻松开了,但还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要是得不到一个答复就不罢休一样... 有点孩子气呢,这个人。嗯,我知道了。然后就明显感觉到对方松了口气,拎着刚才那件衣服重新往盥洗室走。北人把自己摔在床上,却睡不着了。他举起刚才被壱马握住的手臂,那里什么痕迹也没留下来,却跟还能感觉到从壱马掌心里传来的温度一样,不讨厌。


盥洗室传来的水声逐渐减小了,北人估计着差不多他要出来了,于是赶快闭眼装睡,奈何越想装越睡不着。听见壱马拉开门后的脚步声在床前停下时北人只感觉心都要蹦到嗓子眼了,然后想了想好像也... 没什么可紧张的,于是又放松下来。殊不知眉毛已经向正坐在对面床上的壱马暴露了个十有八九,所以在被叫到名字时还挺惊讶壱马是怎么知道自己没睡的。好在对方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说自己去买早餐,要是困就再睡会儿,醒了就去洗漱,还把干净毛巾的位置很贴心的告诉给他。


暴露了的北人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壱马也在忙着和他的鞋带较劲所以并没有怎么没注意到,干脆就嗯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倒头继续装睡。他知道壱马在临走前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少有的,壱马在把北人的事情处理好后安顿下来翻开了画满涂鸦的课本。若是认真的说起来,川村壱马绝对不傻。他只是没那么多时间去投入到学习之中,就像现在,还可以在北人面前装好学生大概两个小时就得去那个咖啡店打工了。想想就烦。可要是想多有点生活费,还不得不这么做。硬要说的话,倒不是没钱,只是游戏新出的联动怎么能不抽上个十来发呢... 不过现在的话还得多留出来一倍的生活费给北人。算了,联动什么时候没有,人要是给饿死可就真没了,到时候人家家人要是找上门来那就完蛋了。


怎么还在看这页?北人从他身后探出个头,这么基础的东西都弄不明白么?于是又得到了一个北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壱马有口难辩。干脆周一带你上学去吧,壱马这样威胁他,却在看到北人一脸雀跃的样子时突然开始有些担心,毕竟自己在学校干的那点好事要是被北人知道了,大概... 反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不过为什么要在意他怎么看自己啊!川村壱马突然意识到,人家只不过跑丢了来宿舍里住几天,管他怎么看呢真是的,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于是故作严肃的告诉他,周一早点起,去办手续。


然后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啊,你... 在这好好待着,我晚上回来。但是在看见北人的表情时又情不自禁加了一句 还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么?


北人同意了,但是直到走出校门才轻轻扯扯他的袖子,这是去做什么?


去挣你的饭钱和房租,壱马冲他狡黠一笑却没得到回应。过了许久才听到跟在身后的人小声跟他说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于是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搂住他的肩膀跟他凑得很近,告诉他你就当是来陪我的就好,没有错过北人有些红了的脸。


咖啡馆离学校不算很远,人却不少,大概是因为价格比较亲民的原因吧,壱马一进门就冲着远处正忙着装蛋糕卷的老板娘嚷嚷着什么我给你拉来个劳动力啊,别忘了双份工资噢!!所谓的老板娘也不过三十岁的样子,一听是壱马标志性低沉的声音先是笑骂他这小子又给老娘找麻烦,结果一抬头看见一旁的北人立马转变了态度,笑呵呵的拉过他的手问小帅哥今年多大啦,啧啧啧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跟川村那傻瓜碰到一起去了真是的... 壱马就一边换工作服一边插一句果然之前对我那么照顾都是早晚会消失的么真是太伤人心了唉。北人也会很有礼貌地回答这个自己舍友的老板接二连三抛出来的问题,当北人忍不住问道自己需要帮忙做些什么的时候还是壱马先插了句嘴说来来来快点过来帮我把这堆桃子给削了,结果就被老板娘一眼瞪过去噤了声,然后转过头去和蔼地跟北人说你就在这坐着就好,待会让川村这小子给你弄杯饮料,芒果绿茶可以吗?爱吃芒果么?听得川村壱马愤愤的往杯子里多加了不少茶叶。


川村这小子,这称呼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呐,有点好笑。不过看他和老板娘这关系... 这么叫也是无可厚非吧...?但是看他跟别人关系也很好就还是有点不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算了不去想了。


没一会儿壱马就端着杯子过来了,哭丧着脸说为啥要区别对待啊真是的。他身上的深色围裙配着白衬衫显得很是好看。是体型原因么?工作服穿起来都跟模特一样... 所以还是冲他笑一下谢过他,低头就着吸管喝一口,芒果果肉的甜和茶水微微的苦涩以一个完美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情不自禁的会让人心情变好。壱马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奈何话还没出口就被老板娘从柜台后面喊来的一句 姓川村的给我干活来,直接叫走。于是悄悄撅了下嘴表示不满,又看了眼认真喝饮料的北人挠挠后脑勺回到柜台里,迎接他的是自己老板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说些什么别给我祸害小孩去,三个订单堆在那了都居然还有闲心去谈情说爱,小心我扣你工资啊川村。但是壱马知道她也就这样说着玩玩,况且这种话她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于是就可以嬉皮笑脸的辩解说别呀别呀,您这不还指着我当门面的嘛您说是不——然后就被毫不客气的弹了一下,正中脑门。好在客人们也都是熟客了,对这个打工的小帅哥和平时看起来永远温柔优雅的老板娘独特的相处方式也算是见怪不怪了,都只当看个乐呵,整个小店里也都是欢声笑语的,很是温馨。


但是壱马委屈,壱马想要罢工。


北人喝完了那杯饮料还是去柜台里帮忙了,在壱马的安排下去帮忙给外卖的饮料封口,顺带着收拾店里客人走后留下的用过了的杯子。川村壱马发现那天来店里的女生数量比往常多了不少,老板娘看起来倒是很高兴,北人也很享受这份工作的样子。壱马只想叹气,孩子,你这是不知道自己被当招财猫使了?


以后不能再带北人来这了,自己捡来的小孩只能自己看。不过看在双份工钱的份上... 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啊

Messenger Chap.1

即便是在那个年代,智能的各类器具都不再稀有。


不过在几十年前,各大厂商造出各类新颖的智能玩具作为新纪元的象征如雨后春笋一样争先涌入市场,竞争也是相当的激烈。其中仿真的人形玩具曾风靡一时,在那会儿配备有前所未有的交流系统和逼真的皮肤质感以及无限接近于真人的体温的它们能成为人们很好的陪伴。它们从被购买的那一刻开始就会在系统内建立与它主人的契约,会对主人无条件服从,当然,这也是它受人们欢迎的一大原因。它们在从工厂车间里被生产出来的那一刻便被赋予名字和自己性格的设定,喷好涂漆后被统一包装装车,前往专门的商店等待它们买主的到来。


当然,这只是对于普通的家庭。


自从吉野家任性的小少爷有一次在玩具店的橱窗里看见了这样一个玩具后便整天嚷嚷着想要,说什么一个人在家太过无聊,想随时有人陪着,大概率是装出来的可怜样让常年出差在外的吉野夫妇不舍,便带着彼时只有十来岁的小孩去找定制他的玩具。于是小孩便拿着店员姐姐递过来的定制薄趴在桌子上研究面前的一堆虚拟笔。结果就是一个抽象的人形。工作人员们看了也只能一脸为难地和兴奋的小孩说他们会尽量试试,不敢保证会和原稿一模一样,还希望他们收到玩具的时候不要过于较真。好在小孩也只认真听到了最后的一个星期后来取,一蹦一跳的回去了,留下设计师收到稿件后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


与此同时,每天度日如年的吉野北人将大把时间花在了给即将到来的新朋友安排住处上,兴冲冲的霸占了书房里的显示屏一页一页的翻虚拟的商品目录,三天内买下了别人家一辈子也不会买到的东西的量,把自己的房间堆成了杂物柜。


可算是熬到了可以去领玩具的那一天,吉野夫妇也早因为工作原因离开了家。吉野北人看了一眼空旷的房子,想着这屋子再也不会这么安静了


还是那个女性店员,见到北人后和蔼的把他带进柜台后的仓库,里面是成排的人形智能玩具,在休眠状态下闭着眼躺在货架上的样子有点吓人。好容易走到尽头是一间房间,里面的布置却温馨了许多,以壁炉里的离子火苗为主体的偏复古的装修风格是北人所喜欢的,不过比起那个,更重要的主角正端坐在沙发的一角平静的看着进门来的两人。


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这是北人对这个叫川村壱马的仿生人的第一印象,深灰色的头发中分的样子不长不短的散在两侧露出额头,眼睛是深棕色的,有种莫名就很温暖的感觉。好啦,小北人,去看看你喜不喜欢壱马吧,店员在把他带进那间屋子时和他说,你第一次叫他全名的时候你们之间的契约就会自动形成了哦,有什么事记得叫我,随后就留下他和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仿生人在屋里了


说来奇怪,吉野北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仿生人,无论是工作型的还是娱乐型的,再加上现在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这个自己定制出来的仿生人玩具... 弄得他怪紧张的


好在那个仿生人在十分恰当的时间里首先打开了话题。“你是我的主人吗?”温柔低沉的声音不确定的这样问,眼神有些好奇,却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是...?”从小一贯无法无天的小孩面对这样一个仿生人却突然紧张起来,而那个仿生人像是能感知得到一样微微笑了起来,神情一点也不僵硬,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看看茶几上关于我的介绍哦,这个叫壱马仿生人的声音仿佛有魔性一般,安抚了北人心中的不安,壱马拍拍沙发旁边的空位示意他过去,北人也就没再犹豫。


薄薄的册子上也只是印了壱马的姓名,生产日期等基本的信息,北人看见他的全名是川村壱马,嗯,是很好听的名字,他喜欢。


于是试探性的叫了他的全名,对方温柔的回应他,北人笑了出来。壱马似乎是能感受到契约者的情绪一样也跟着笑出了声,被北人玩笑性的轻轻锤了一下肩膀质问在笑什么,于是看起来二十来岁的仿生人顺势捉住北人的手说因为我找到了我的主人呀,笑得可爱。北人回握住仿生人的手说那就跟我走吧,对方点点头任由北人拉着他。壱马的手也暖暖的,北人牵着就很有安全感,哪怕它说白了也只是一堆芯片和零部件...


北人拉着自己的仿生人回到家,暂时安置在客厅里后去给他倒了杯水。端到壱马面前的时候壱马道了谢却是没动,结果惹来了北人劈头盖脸的担心,是不是不渴?还是你想要饮料?饿不饿?搞得它有点想笑,于是一如既往的用温柔的语气跟他说我们仿生人是不用吃喝的哦,抬起来的手大概是想摸摸他的头,后来想了想又把手放下去了,它的脸有些尴尬的红了,北人见他这样倒是认真的说你要是想摸就摸吧,然后把对方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头上,壱马有些僵硬的把手指插进发丝之间,从发丝间传来的温度时的感觉让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于是认真的开始分析能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北人见了也不恼火,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呆着了。


从某些角度来说,这个叫川村壱马的仿生人比起一位伙伴更像是一个小跟班,北人去做什么它都会跟着,然后就默默的看着他做事,从不发问。当北人指着书房里的一堆电子档案与全息投影问他难道都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的时候它就会淡定的看着他摇摇头说不知道。那为什么不问我呢?因为我作为主人的物品只需要知道主人让我知道的事,如果问的话主人会烦,主人就可能会不要我了。它这样平静的说到。


北人被他说的有些无奈,但好像也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 于是在午餐时间它坐在桌子对面的时候北人就趁机不厌其烦的跟它解释说他不是玩具,是朋友,知道朋友是什么吗?但壱马还是会坚持说在他被生产出来的时候的定位就是玩具,北人只好命令他说反正你就是我的朋友,所以以后不许管我叫主人,要叫我北人,因为这是我的名字。于是壱马乖乖来了一句好的主人差点没让北人把他刚喝的一口水喷出来。于是看着他,说,叫我北人,不然就不理你了,这才让壱马小声说了声好,少有地没加称呼。


下午的时光在北人给壱马介绍家里各个房间的位置以及家具之中度过,傍晚的时候扔给壱马一个游戏手柄誓要教会他打游戏,结果就是在壱马上手了不到半小时之后就被对方举报了两次开外挂,好在系统审查在最后也没真的这样认定就是了... 这么一来作为老玩家的北人倒是显得像个新手了,虽说很喜欢能有人随时随地陪自己玩,但自己的技术在壱马体内电脑的操纵下显得很菜就有点不开心了... 于是就放下手柄看壱马自己玩,他看起来很开心,这倒也挺好的。可是壱马似乎是真的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一样立刻就退出去放下手柄担忧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主人的头,因为他知道这个动作是被允许的。北人看来也不反感,靠在壱马身上,伸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壱马分析了一番后决定把他的主人抱住,前提是如果他不反对的话...


壱马的胸膛除了本该听见他心跳声的左胸处是一片安静以外和普通人类无异。身上香香的,却一点也不过于浓烈,看来是制造商有意为之。稍低一点的体温时刻提醒着北人抱着自己的不是人类而是自己买来的仿生人,不过... 那种安心的感觉是什么?


北人从小到大没有真正意义上爱上过什么人,也从没打算过在人生的这个阶段爱上谁,但壱马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生活,哪怕是今天早些时候刚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就是喜欢他。估计他要是知道了会很礼貌的对他道谢吧.... 好烦。壱马察觉到了北人有些沮丧,系统得到的结果却并没显示自己有做错什么,于是小声的问他怎么了


北人沉默了相当一段时间,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爱?


壱马在自己的词库里搜索到了这个词,却奇怪的发现没有解释,看着北人有些期待的眼神又不好和他说不知道,于是私自决定爱就是和主人待在一起的感觉,和北人说就是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不愿意离开那个人,却没想到北人听后嘟囔了一句糟糕,让壱马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急忙向他道歉,却反被北人抱得更紧了。


北人决定晚上不带壱马去原本给他准备的房间了。


洗漱完回到卧室后给壱马找到一套睡衣,让他换好和自己一并躺在床上,询问之后找到壱马后颈处的开关把他调到休眠模式,看着壱马慢慢闭上双眼北人突然有点不忍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台机器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看着休眠中的壱马突然想哭,不想再看到他这样,即便他现在的状态是自己操作的。


北人看着面前这台精密的机器,不由自主的俯下身吻在壱马有些发凉的嘴唇上,然后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一样急忙打开了壱马的开关,看着壱马眨了眨眼冲他笑就安下心来了。壱马知道刚刚北人亲了自己,因为感官是最后被关闭的,而太短的指令时间让这个复杂的系统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响应。不反感,只感觉很复杂,按理来说仿生人不该有这样的感觉... 现在就是,还想被他吻,而且更开心能遇见他了


应不应该和他说呢?


壱马搜索到了北人刚才动作的含义:表达爱的一种方法。


这样看来.... 主人是爱我的.... 么?壱马从程序中得到这样的结论,这个结果让他很满意,于是趴起来凑到北人面前亲在他的嘴角上高兴的表示自己也很喜欢主人!打得北人措不及防的


北人开始怀疑起这个仿生人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了,明明那会儿他是休眠状态啊... 为什么?


壱马啊... 北人撑起身子来和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代表什么?壱马摇头。那是只能跟你最爱的人做的事哦,明白了吗?壱马想了一会儿,却看起来更高兴了,兴冲冲的说那北人你一定是最喜欢我了吧!


才没有。却明显感觉到脸有些发烫。壱马笑着揭穿他的谎言,不对,主人没有在说实话,随后突然安静下来,但主人要是不愿意分享一些事情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多过问的..... 声音听起来都委屈了不少


什么嘛... 北人躺下身挤在他的仿生人怀里,谁见到你之后会不喜欢你?


既然如此的话,就请让我多陪主人几年吧


叫我北人!!



玩具的幸福是,主人选中了我,我找到了主人。

ETHEREAL 番外1

所以现在又是什么个情况... 壱马说不上来。在早餐时间随口问了句北人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当天下午就被他拽上了飞船。


北人闯进他的生活已经快一年了,来到壱马家里也有个大半年了,各方面上的适应程度和语言上的进步不容小觑,本打算过两天给他个惊喜的,结果却是被对方提前一步安排了,被推进驾驶舱的时候壱马这样想到。飞船在机库里被维护的很好,因为是这里不存在的飞行器,其中有一阵子还被皇家飞行协会以研究的名义借走了不少时候,好在他们最后还是把她完整的送了回来,不然北人得郁闷死。


当然,在北人再三强调绝不再吃肉干配口粮之下壱马设法找来了写便携的飞行餐,真空包装里的食物看起来倒确实比黑乎乎的风干肉好很多,量也少了很多... 尽管最后半句壱马选择不说出口


被半强制性的摁在右边副驾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后壱马终于有机会问北人这是要去哪,得来了北人短暂的沉默。


闭上眼,北人转过身和他说,壱马照做了,对方把手搭在他额头上。正当壱马莫名其妙的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抹亮色在角落里起舞。随后那色彩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似乎在努力形成什么图像,最终定格在了一扇舷窗前,旁边的操纵台下有一个带着头盔的人坐在那低着头睡得正香,那人抬头,壱马从头盔上的编码认出了曾经的自己,然后画面中的自己醒了,被拉起来,这么看这大概是北人的视角吧,然后那个壱马抱住北人,直到背景转换为他们出了银河系的星空,北人拉着他的手,画面戛然而止。壱马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北人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别别扭扭的说出了他在歼星舰上第一次看见壱马的时候就尝试过用原力控制他,只不过是以失败告终了...


不过失败归失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能和你的感官产生联系了,再后来也没必要控制就是了。而且的话... 还有一件事等到了和你说,就偏过头去鼓捣那控制面板上的一堆设置,留下壱马被吊着半句话独自郁闷。


所以到底要去哪啊... 壱马忍不住追问。洛塔,说了你也不知道,北人笑着看他。好吧... 确实不知道。算了,反正跟他走不会出问题。


尽管银河系已经大面积开战,位于外环角落里的洛塔星系里的主星球和她的两颗卫星还算还暂时太平,虽说上面也没有什么人长居就是了。


北人决定把这艘闪闪发光的飞船停在一个内陆海边做最后的一些准备。


壱马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的是灰黄的天空和被沙尘覆盖的荒原和矮山,枯萎的植被散落在黄土地上,这让他有些怀疑起北人带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走吧?北人已经熄了发动机。不想出去.... 心里想着却还是拉住北人的手,彼时北人也看上去有些紧张,拉着他往山脚下走去。有一个山洞藏在山体上,藤蔓和杂草堆在入口处,北人将它们扒开,露出刻满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岩石,只有一个小缝能供人们出入,整体的氛围神圣却有些恐怖。不过北人看起来倒是很兴奋的样子....


是个冰窟。跨入洞穴的瞬间是一股凉爽湿润的空气,仿佛与外面隔开成两个世界,走过一点距离后空间便大了不少,蓝绿色的冰在两人头顶 脚下蔓延着,一些混浊的白色结晶零零星星的散布在周围。


静下心来,北人和他说,别怕。


完蛋,暴露了,壱马这样想着,却不知掌心出的汗早已将他出卖。北人看他这样可爱,也不卖关子了。虽说你血液里没有谜底原虫,你也感知不到原力,所以你就凭直觉挑一块吧?那种你觉得会和你很匹配的就行。放平心态,去感知他们,或许他们在你的感官世界里会出现一些不一样的现象?把那一块给我就好。北人是这样和他说的。


只不过壱马更不明白了,但既然是北人说的,不妨试试?于是点点头清空思绪向前走去,进入冰窟越深那种晶石的数量就越多,似乎... 有什么在诱使他向前走去,这是北人说的不一样的么?没关系,反正他就在入口处。


是一颗看起来与其他并无区别的晶石隐蔽地藏在冰窟转角处。壱马拾起那颗不大的矿石后它仿佛要活过来一样微微泛着点光。给北人看见后笑着说它好像还挺喜欢你的,然后他接过去就把壱马赶出了洞穴让他去外面等一会。


不由分说就被推到外面的壱马有些懵,或者说他这一整天都没明白这是在干嘛,于是委委屈屈找了块石头靠在上面发呆,倒是成功吸引到了一群洛塔狼的注意


这群平均身高两米多的生物对这个在自己领途中突然出现的非人类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几只胆大的甚至走近他伸着脖子嗅嗅他身上的气味,又立刻跳回去围着一只雌性打转,怂恿她去一探究竟。于是四五只大家伙就把壱马包围住,壱马看着他们的体型就放弃了把他们赶走逃回飞船上的想法,任由那只母狼把他从头到脚嗅了一个遍。


怎么办... 看见毛茸茸的动物就想凑过去摸 而且它们看起来还蛮温顺的样子... 于是壱马把手轻轻放上那只狼的头顶,在触碰到它硬硬的毛发时明显感觉到它整个身体的肌肉都绷紧了,漂亮的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甚至后颈处的毛都有些炸起来。但既然没有跳走... 意思就是它不讨厌吧?壱马这样想着就没把手抬起来,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和脖子,于是那只狼谨慎的趴在了它面前,似乎算是接受了他的存在。狼群里其他的那几只狼见他们的首领都默认了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生物便也吐着舌头凑过来也想体验一下这看起来令人,啊不,令狼神魂颠倒的按摩服务,有点傻乎乎的,可惜刚把巨大的狼头搭在壱马身上就被他们的首领一顿胖揍,只得哼哼着退而求其次一只只趴在周围,时刻等着雌性离开好第一时间霸占最好的位置。有点可爱。


壱马等了好久都不见北人出来,不免有点担心,那只母狼似乎也困了,仰面躺在壱马的一条腿上,露出肚皮给他摸,就是死活不愿把位置让出来。于是壱马只好小心翼翼的把那条被压着的腿从它身下抽出来,生怕惊醒了对方再一下子丢只手可就不划算了... 可就好巧不巧的旁边趴着的一只看起等级稍微低一点的狼见壱马有点动静就警觉起来,竖着耳朵好像在听什么。正想示意它不要出声那家伙就抬起个大脑袋嗷呜一声把这一整个族群都吵醒了,于是这四五匹巨大的家伙就你一声我一声的嚎起来,甚至有几只还时不时的跑个调,壱马被围在它们中间只觉得耳朵要聋了,但看在体型悬殊的差距上又不好让他们闭嘴。老惹事 怪不得等级那么低,壱马有些愤愤地想。


好在北人也没过多会就出来了,见壱马被围在一群狼之中也没怕,直接跨过在地上躺的歪七扭八的那几只推开他们的首领把壱马抱在怀里,在面对人家投过来不满的眼神后就装作也是只动物的样子冲人家呲牙,像是在挑衅,可对方竟然很听话的后退了一点,瞪着北人却也给他让出地方。


你到底干嘛去了啊—— 壱马不禁抱怨到,北人故作神秘的样子更让他费解,跑这么大远的路就为了捡块石头?


回去和你说,然后抓住壱马的带他往飞船停靠的地方走去,还不忘回头冲那群狼扮个鬼脸,然后被壱马在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老老实实转头走了


回到客舱里后北人兴奋的拍拍身边的位置,等壱马凑过来后从胸前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块晶石,其中一块是自己刚刚选的那颗,壱马认出来了,只不过它现在变成了淡紫色,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混浊,清澈的,折射出来的光束像在跳舞一样映在北人的掌心;旁边稍大一些的那块则是明亮的青色,发出的光也更绚烂,是壱马没见过的。


这是什么?壱马惊讶于矿石在这段时间的改变。


凯伯水晶,很稀有的生物,北人解释到,是被匹配了的凯伯水晶,所以才会有颜色。


北人不顾壱马诧异的目光和他解释说其实那洞穴里每一块水晶都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所以要找到那颗最适配与你的那颗水晶,但要让它承认拥有者才是最难的,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我都让你的小紫承认了你,我厉害吧~


壱马不得不承认这两块水晶是真的漂亮,在北人掌心里安静的躺着,却在壱马将手靠近的时候折射出的光愈发绚丽起来,北人将两块水晶放在壱马手里,你的紫色是很有意思的颜色哦


为什么?壱马盯着那两颗水晶,它们这会已经逐渐稳定下来,安静的给出它们自己的信号


嗯... 这么跟你说吧,就是因为每个人的属性 或者说特质不同,所以匹配出的水晶颜色都是不一样的,当然最常见的就是我的绿色和一种蓝色啦,你的紫色嘛.... 就复杂一些,因为相当于是红色与蓝色的结合,带有的黑暗面元素会让水晶比其他的水晶受的压迫更大些... 但同时控制它稳定的蓝会在一定程度上转换那些黑暗面的能量为持有者操控,不过毕竟这水晶就是一个能量核心嘛,本质上都没啥区别。


倒是很符合你,而且也很好看就是了,北人抬起头乖巧的看他。


这样啊... 壱马有些沉默了,想将它们还回去,却被北人制止住动作,呐,送给你的礼物


为什么?


生日快乐呀~


在壱马唇边温柔落下一吻,随后被他大力拥进怀里,紧紧抱着不撒手。不知过了多久壱马才小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件事么?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是许久的沉默,搞得北人有些不确定了


喜欢吗?


这样问他


我好爱你。


这是回答


它们被匹配后可就算是和持有人有联系了哦,北人说到,所以不许弄丢它们


这次的回答是一个吻。

ETHEREAL Chap.16

BGM:Imaginaerum ——Nightwish

完结啦!!

因为放完整的肯定会被夹所以...

麻烦移步wb啦~
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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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北人都在因为语言问题过的不痛快,于是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壱马自告奋勇担当了老师这个位置。只不过的根据当事人的说法,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也不知道是学生太笨还是老师业务水平太差,在两人僵持了不到一个礼拜之后即便是对北人万般温柔的壱马都感觉要崩溃了,而北人也是苦不堪言。倒不是一点进步没有,但对话估计也只有两人之间能猜出个大概意思。尽管如此,壱马也不得不说,这人虽说语言方面不太灵光,但创造力还是一流的。这不,这么会儿都快自己创造出一门语言了...


北人自己也是不乐意就这么在别人身后当个哑巴 ,也幸好这边的白日周期格外的长,一天的时间差不多能达到三十个标准点,让没适应过来时差的北人在夜间也有了一些时间能爬起来。倒不是勤奋,就是到点醒了太阳却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却也睡不着了。


每当这时候北人就会轻轻下床赤脚到书柜上取下来那本印着一个飞行器的书,再爬上梳妆台从书柜顶部搬下来那台看上去就很沉的翻译器,一个人趴在通往露台的推拉门边上的梳妆台上借着月光一边查字典一边在自己的笔记里试图翻译出来。他不想让壱马知道这事,因为这样就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上具体的。好在这方法似乎也是有一定的成效:虽然说不上能和别人正常沟通的吧,毕竟那还差得远,但是一些简单点的文章还是能弄懂一部分,嗯... 至少几句话


每次累了打算休息时就要小心翼翼的踩上桌子,站稳了再回头看下床上的壱马有没有被自己吵醒,然后把这一堆行当放回原位,悄悄溜回床上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觉睡到大天亮。


北人一直都以为自己藏的很好,直到有一天太困以至于实在没忍住趴在桌上睡了一会突然惊醒之后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毯子。回头看向壱马的时候却发现对方还在熟睡,从那时起北人就想到壱马大概早就被他惊醒了。


大概是出于之前在帝国高强度警惕产生的习惯,壱马每次都能在北人起身的那一刻醒过来然后一阵无厘头的慌张。但是第一次看见是北人起身的时候更多的是好奇,抱着如果假装睡着会很有意思吧 的想法,壱马清空自己的思绪压住情绪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北人到底想干什么。于是就看见了北人挑灯夜读的样子,一阵无奈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然而美人借着月光夜读的样子实在太过好看,完美的就像一座无暇的雕像在身边,于是壱马打算把这个秘密保留在心底不让他知道。北人会在窗前停留大概三个标准点,壱马大致估计了一下,而如此长的时间里他经常只会钻研那么几页书,时不时紧皱眉头的样子和旁边桌上的水笔和摊开的笔记本上的字迹随手一拍便能成为杂志的封面,真想拍下来啊... 


北人真的很勤奋了,壱马感觉得到。他在早上会跟着壱马到处转悠,在市场努力让摊主理解自己想要买什么,以至于最近家里多了一大堆只有旅客才会买的手工艺品,堆满了会客厅的长桌。当然,原本属于壱马的老师这个位置也交给了专业人士,有时候壱马凑进那间由卧室改成的教室想看北人又用了什么能让当地人爆笑的句式的时候却被那位老师拽着耳朵提进屋里让他一起听课,哪怕是壱马要逃也会被北人拦腰抱住摁在地上,就像和外人商量好一样。壱马一边嚷嚷着灭亲了啊一边看着北人也在有些缺心眼的笑他就大大方方用只有北人能懂的语言威胁他晚上有他好受的,直到北人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才算满意。


当然,下午的大部分时间对于北人来说都是自由的,这时候他就很喜欢趴在壱马在室外的桌子上抢走他大半的地方摊开一卷纸画银河系和这边的星轨图——就每天补充一点。虽说北人也知道自己的语言天赋算得上是差的,但在其他方面谁比谁强可还真不一定呢,北人这样想到。


壱马很喜欢这段时间,虽说是面前摆着资料和文件等着他的批改和指示,但旁边把书桌弄的比仓库还乱的小家伙认真的样子总会把他的注意力带偏,心想着北人要是有这一半的精力放在语言上也不至于现在还说不好。但这状态不也不错吗?


所以在那天晚上看见北人的头一点一点的在睡和不睡之间纠结的时候凑过去趴在床尾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抚摸北人的后背,然后在他倒在桌面上前往那塞了个枕头让他能舒服一点,然后下床把他的薄被也盖在爱人背上,躺回去想完了这下子暴露了。却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快迷迷糊糊睡着是的时候感觉到北人回来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硬的躺在离自己稍远一点的床边上。算了算了,怎么也该睡了,却没想到北人会胡思乱想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睁眼的时候就看见北人坐在他身边一脸尴尬的纠着被子,见到他醒了好像也没想到一样。于是壱马大概是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主动抛出话题告诉他没事 别累到就好,再随手把他捞进怀里一顿揉,软软的人儿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靠在能让他安心的胸膛上,于是这事就算过去了,但壱马以后却再也没看到北人会半夜三更起来了,这点他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ETHEREAL Chap.15

BGM:Turn Loose the Mermaids ——Nightw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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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颗中等大小的森林星球,派送出去的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温度也算是正常,水资源丰富,有生物存在,是一颗宜居星球


降落的平台最终定在了一块森林间的空地上。飞行器在低空盘旋一周,松开气阀,在喷出大股水汽的同时稳稳的触地,北人打开舱门看着天上的三颗卫星和远处一颗火辣辣的恒星就不想出去,于是折中一屁股坐在下机的台阶上,那匹巨大的马也从过道里伸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四处嗅嗅,露出前排大门牙的脸有点好笑。壱马也随后出来和他并排坐在一起,可得跟着你走哦,北人提醒他。可是我也不记得路呀... 他小声嘟囔着,我都没有印象了


好吧... 倒是也能理解,这么想着,却在听见远处传来的飞行器的轰鸣声时不自觉的抓紧了壱马的袖口。一群人乘着北人没见过的悬浮摩托一样的东西从西边的小丛林里出来,稳稳停在二人面前,看着两人一马的奇怪组合嘀嘀咕咕说着北人听不懂的语言,他感觉到旁边的壱马绷紧了身子。这群人的皮肤在太阳下一闪一闪发着光,发丝全部是银白色的,五官立体,颇像之前在奥德朗艺术馆展出的雕塑作品... 中间那个人,就先当是人吧,看起来地位比其他几位稍微高些,都很尊敬他的样子。


北人看他们朝这边走来,躲在壱马身后从后面把腿缠上壱马的腰,脸贴在爱人的后背上。倒不是胆小,但他们的气场带来的压迫几乎让北人喘不过气来,只得选择躲在能给自己庇护的壱马身后。但他又好奇,就探出半个头看这群人是不是要跟自己开战。要真到那一步的话一定得拽着壱马赶紧逃,北人甚至都这样想好了。


有些出乎意料的却是那个领头的人只是走过来将手放在壱马的额头上仿佛在感知什么。北人明显感觉到在那人的手接触到壱马皮肤的那一瞬间他放松了下来。这让他有些好奇,却迫于当场压抑的氛围也不敢问,只是又攥紧了些壱马的衬衫下摆更紧张了


然后那位年长者握住了壱马的手,壱马竟然也回握了,北人感觉到他很是激动,让他觉得自己在再待下去这有些鸡肋,毕竟好像是打扰到了别人家的团聚。


他不敢去看壱马,也僵硬地悄悄把腿从对方身上抽下来。却在这时被壱马发现了他的举动,于是手再次被握住,壱马迎着那位老者不解的目光把北人从身后拉出来让他站在自己身旁。


很明显,那些和壱马有关系的人并不欣赏自己,这点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北人感觉他们的目光要是能杀人的话他已经死了上百遍了。


壱马看上去在向那位老者介绍自己,兴奋得像一个看见糖果的孩子,而刚刚还对自己怒目以对的白发老人的神情一下就舒缓了下来,可惜出于语言的不同,北人完全不知道壱马刚刚和那人说了什么。


那人在北人面前单膝跪下,拉住他的手吻了他的手背,用不大标准的官方语向他道谢,北人震惊之余却也注意到了他对自己的称呼还是阁下,这让他更好奇壱马都给他说了什么。


然后那人转过身向壱马示意要他骑上那台独一无二的机器,似乎却被壱马笑着婉拒了,他在一行人面前毫不避讳的牵起北人的手跨上一直趴在飞船下的马背上,惊得人家一下子站起来,险些没把壱马摔下来。北人却也随后爬到壱马身前安抚性的摸了摸这个大家伙短短的绒毛。


嗯不错 还是那么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北人总觉得回到了自己“母星”的壱马变得大胆了很多,有点本性暴露那意思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壱马也没怎么变... 他觉得有点奇怪。


法希尔马比当地人的摩托要高出不少,这样看来倒是真的显现出身份的不同了,不知道要是到了他们的城镇那些居民会怎么看呢


然后北人对胡思乱想就被自己身后那人打断了,这家伙把头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呼一吸的热气全喷在北人的脖颈上,有点痒。


壱马轻轻的在北人耳边吹气,倒也不说些什么,弄得北人在紧张之余有些烦躁,于是回头瞪了他一眼,壱马立刻摆出无辜的样子,却也是第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的,然后再搂紧了些北人的腰,在他脸颊上突然亲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看着北人的脸刷的一下红到耳根,不再给他捣乱。


步入当地的城市后映入眼帘的大理石建筑让北人有点想起现在大抵也在战乱中的纳布,只不过北人并不再关心就是了。不过当地的居民们哪里见过这阵势,两个外乡人在大道上的出现不禁让普通的居民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的探半个身子出门框看他们的坐骑往内城的方向驶去,再等大部队走远后和邻居街坊议论着这两名外乡人真不容易呀能进到这么排外的国度里来,又不知道有谁插了一嘴也许是有地位的人吧,要么就绝对是有恩于陛下的了。然而走在前面的北人自然是没注意这些


目的地的房子位于城市中心的一条不是很显眼的街道上,反倒是与其他的建筑风格不同,松绿色的拱门和象牙白的地面反而显现出一种简洁 优雅的色调,却也不乏有些许的调皮。这样的氛围不禁让一路上把心悬在嗓子眼是北人有些安心。客厅的中央也是独树一帜的设计成了一个天窗,午后温暖的阳光慵懒的洒在地面上,这个审美好棒啊,北人心想,即便是那些绘有彩绘的天花板和四周墙上在其他环境下会略显沉重的玻璃窗也似乎搭配的十分得当。


壱马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瘫在门口的沙发上把脚翘在一旁的扶手上,还招招手让北人也过去。哦不对,好像这就是他家,北人突然想到。


一旁的人已经在等了,北人过去拉他,壱马也任由着被拽着站起来,然后就顺势牵着北人的手一起跟了过去。大概是到了壱马的房间门口后那个侍从便有些难堪的用北人听不懂的话跟壱马说着什么,还是不是瞟一眼旁边的北人,随后壱马看起来超开心的揽住北人的肩膀回了点什么就有些强势的把北人推进了屋,而与此同时北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毫无话语权的就被安排了,虽说这个结果也不赖吧...


但该表达的不乐意也是不能忽略的。


于是北人一进去就甩开壱马去坐在皮质沙发的最边上,在壱马凑过来不明所以的时候有些别扭的问他他到底是谁,这一下壱马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没想好要怎么跟北人解释,只是坐到他身边小声说他好像不能再随便离开这里了,但是你要是要走的话我会理解的,他又急忙补充道。你这是要在这继承王位了?北人略带点嘲讽挑眉看向他,听见壱马小声说那倒不至于 北人看见壱马严肃了起来:我家这一代似乎只有我一个男孩了,现在家族需要一个继承者。哦,北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前一辈的人早些年也离世了,我回来的太晚了,壱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又不是你的错,北人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摩挲着壱马脖子上那道已经淡到只剩一个痕迹的疤痕,不愧是他呀,这么快就恢复了。别去想了,北人安慰他。


壱马再次抬起头看向北人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或许你愿意在这陪我吗?壱马几乎不报什么期待的问他,却有些害怕听到回答一样不去看他。可我只是一个啥都没有的飞行员呀,北人温柔的回答他,不想让他更难受,可惜事实就是如此,北人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再站在他小时候的位置上看这个世界了,更何况这还是别人的世界。


不是这样的,壱马有些焦急,抓着北人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很多,北人轻轻说了声痛他又立刻松开他小心翼翼的问他有没有事,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的和北人道歉。北人相信如果壱马有尾巴的话那它现在一定是有些失望的垂在那里。但北人也知道自己这辈子也绝对只能是个飞行员,不可能在某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得到在之前的荣耀,更别提做某个世家独苗的伴侣了。那会儿真不该在歼星舰上去调戏他的啊...


壱马的声音有些哽住了,说根据他们的习俗只要你救了一个人的生命,那么那个人的命便是属于你的了,所以我现在属于你的了,所以这里也不会有人不尊重你,壱马有些倔强的尝试挽留他,我永远都是你的。真的么,北人问到,对方笃定的点点头,我爱你啊... 所以你不能就这么把我扔在这。北人也一方面有点想吐槽壱马这个逻辑,另一方面也有点纠结起来,毕竟为什么要拒绝爱人的请求呢?于是跟壱马说会认真想想,明天之前会给他答案。壱马也答应了,明显稍微开心起来,只不过还是跟北人寸步不离的,依他的说法就是万一北人要走了那得多和他待一会。北人感觉有点对不起他。为什么要为这么简单的选择纠结啊... 何况还可能会让壱马受伤,明明最讨厌看壱马不开心的啊


好像一场辩论一样,一方在劝他留下,说这里和壱马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说北人你也知道你再也不会遇见一个这么懂你的人了你离不开他。另一方则是再不停强调现在的境界:逃离了义军却又恨帝国的编制,没有国籍,没有家人,也没有地位,一无是处的拿什么来和他生活?你要强的性格会允许你这样?

那些东西我确实没有,但壱马说他爱我。北人想反驳那在脑海里出现的不和谐的声音。

就凭这句话?对,因为我相信他,而且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那随你便吧,到时候后悔可别赖上自己。

不会的,北人压下那惹人烦的声音。


壱马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北人抱住他:说说吧,你以后是要做什么的?然后就被壱马开心的一下子抱起来放在床上,随后被压在壱马身下乱亲了一通,直到北人推开他喘气。


晚餐的时候北人还是不大适应,主要的原因是壱马的妹妹来访,弄的整个气氛都显得略有些尴尬。她是个美人,和壱马一样,即便在这样的社会里也绝对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人也很是友好,会冲他温柔的笑,北人只希望她别觉得自己是个哑的就好了。北人猜兄妹俩聊的也是一问一答的就打算直接看戏,果不其然这段时间在尴尬之中度过了,壱马也好几次在桌子下抓住北人的手捏来捏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入夜后两人一如既往地搂着对方在床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


北人有些困了,但还是不大乐意的质问他说你们就不能让你妹妹去做这个离谱的继承人么为什么非得是男的真不公平。壱马笑着用手指梳着北人的发丝说好呀我明天去和他们说。不然我就把你拐走去科瑞特,那的晶狐可比这群人有趣多了... 好啊,不然我就跟你走,壱马宠溺的看着北人,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又拉进了点。


然后北人突然睁大眼睛在夜色里十分认真的问他咱们在哪,壱马有些想笑,有点怀疑北人是不是又在晚餐的时候喝多了,想着一定得跟他们说把家里的酒全处理掉,却也认真说咱们在安全的地方。北人想了想又问你是人吗?壱马正要说是却突然意识到好像整个星球除了北人都不是人类...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的时候北人突然说也无所谓了反正你们长的比赫特人好看就行了。壱马微笑着低下头吻住了他爱人的额头,别想了,好好睡吧。那我可就当你们一家子都是外族人了啊,北人有些迷糊的跟他说。好啊,你当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然后看着北人的睡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傻乎乎的阁下,无论奥德朗还存不存在,反正他们不知道。

谬论研讨会(下)

这次是小北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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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要从我终于得到他开始说起,之所以是 终于 是因为我喜欢他很久了,很小的时候就是了。


他们都说我长得好看,我也没有否认过。可能是因为这个吧,我从开始上学那会便一直很受女生们的欢迎,甚至我那时候不少很好的朋友都是女生。但我知道我不喜欢她们,我的意思是,不会那种喜欢。


直到升学后也对什么是恋爱有了懵懵懂懂的认识,根据校队的搭档来说,爱就是你一见到对方就会很紧张,会经常想到对方,说罢这家伙还在我肩膀上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了一下说我之所以没有女朋友都怪我太高冷。我高冷吗?我不觉得啊... 但那天晚上照例和比我大一年级的川村壱马走回家的时候我就心不在焉的想训练的时候队友跟我说的话。我跟谁在一起就会很紧张么?没有。有经常会想到的人么?这倒是有,这人住我隔壁,现在还走在我旁边跟我扯东扯西。他家有一只大狗子,听楼上的爷爷说是只捷克狼犬,很贵很贵,可是壱马却说它是被捡回来的。我倒觉得没什么,就是长得看起来有点凶,像只个头小一点的狼... 他一般放学后会先回家,写一会儿作业就带这条很拉风的大狗出来遛,顺便来学校等我训练结束我俩再一起溜达回家,原因是我家长觉得我大黑天的一个人走回家会不安全。对此我曾经劝过他们不少遍,只不过没什么用罢了


直到川村壱马这人比我提前一年上了高中,没人陪我一起放学了,我才发现我其实还挺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外人可能看不出来,觉得他经常绷着个脸不苟言笑的,可是但凡熟悉一点就会发现他这人放的很开,就属于那种你跟他走在一起即使没话聊也不会觉得尴尬的人。那一年还挺不习惯的。于是我也和他考上了同一所高中,这样我们又能在路上一起走了。


就是那时候我意识到了我可能是喜欢上他了。尽管这件事似乎是也意料之中,他真的很完美。于是我从那时起就多了个秘密,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因为他是个百分百的直男,甚至还有喜欢的女生。我觉得他要是知道了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于是我就一直藏着。


一点也不出乎意料的,三年后我还是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还揣着那个秘密,看他跟那个之前他喜欢的女生感情也很稳定,我甚至觉得他们俩感觉一毕业就会打算结婚了,于是我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却没想到他又过了不到半年居然和那个女生分手了,据他说是大吵了一架,他觉得这样下去太累了。那时候我听他告诉我这个消息居然有点开心,我想我当时应该挺缺德的了... 


不过我想我的事还是不要跟他说好了,因为我对他的感情会逐渐淡下去的,我甚至都这么决定好了。我那天趁宿舍没人在里面大哭了一场,尽管没感觉心情上有怎么变好,但不能为同一件事哭第二遍,这是之前初中的时候教练跟我们说的。


我们的生活各自照旧,互不干扰,所以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快毕业的时候似乎压力很大,经常约我出来一起吃饭冲我倒苦水,我努力当做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争取在他面前表现的很正常,当然我也不会再抱着可笑的念头想象着有一天他会爱上我,我认为我稳重了许多。唯一可惜的是时间似乎并没有如我想到那样消去我对他的爱意。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有一次我们边吃边聊,他喝了不少酒,而他知道我酒量太差所以也没让我陪他。那天我们在外面逛到很晚,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我俩一路上也没说几句话。他突然停下脚步抓住我的手,而一直刻意没跟他有肢体接触的我则是惊了一下飞快的把手抽回来了,他看起来也有点慌张,我没明白为什么。他怔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他喜欢我,我想他大概在开玩笑,但我还是没控制好情绪,本想一笑而过的我还是没忍住让眼泪流了下来。我怕是他喝醉了才这么说,等到第二天还会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留我一个人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他却轻轻把手搭在我后背上一遍遍跟我说不要在意他什么的,我记不住具体的了,可是我记得他衣服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记得我跟他说我也喜欢他,喜欢他好久了。他后来应该是吻了我,我那会儿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覆过来了,神明似乎总算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人,冲我笑了一次。


再开学后我就搬去了壱马家住,是一间在二楼的小公寓,很简单的装修和布局却对于两个人来说绰绰有余,在那里我们做了所有情侣之间能做的事,我只知道很幸运能拥有他。即便过了所谓的“热恋期”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变淡,还是会一直黏在一起,区别就在于现在我们每晚都会相拥而眠,他会抱着我,听我说的任何话,然后夜深了再温柔的哄我睡觉。我在这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我知道我只要在壱马身边我就不用担心任何事情,我们完全互相信赖 爱着对方,我们都知道这一点。美好的都有点不现实了。


再后来我毕业了,也在家附近找到了工作。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讨厌。我去过壱马的公司,他和那些人的关系就像他和任何他的同学一样,礼貌但不算亲密,我甚至还跟他们其中的几位关系不错,交换了联系方式。也是通过他们,我在大概一年后得到了我再也没能走出来的噩耗。


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我准备收拾收拾回家的时候壱马的同事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出事了,让我赶快去医院。电话里我听到 出事了 这三个字我就已经听不见别的了。脑子一片空白就什么也没想就去了医院,我记得我像疯了一样冲进急诊,我看见我的壱马身上插着一堆管子躺在一片白色当中。旁边叫我过来的那位同事在床的旁边跟我讲他是怎么出了办公室一趟回来就看见壱马倒在地上的,于是他叫了救护车。但是我感觉他的声音也在很远的地方了,我只想到壱马在今早出门前还跟我撒娇说晚上想吃炸猪排。我向那人道谢过后他便出去了,于是我走近壱马的床边握住了他有些发凉的手 我感觉到他在努力想要握住我的手安慰我,但我只想他好好的。护士给我拿来一把椅子劝我歇一会,但我不想,我没觉得累,我注视着壱马每一次吸气呼气,看心电监测仪上的心率血压还算稳定,我真的不想他出事。


壱马在夜里一点多钟的时候醒过来一次,我看到他努力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快高兴疯了,我想他一定是没什么事了。他平静的注视着我,我握紧他的手柔声呼唤他的名字,他叹了口气冲我微微笑了笑,我看他在努力发出声音但估计实在没有那个力气。我凑过去亲他,他顺从的闭上眼睛,但我看见有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于是我将那滴泪水吻去。他的身体很热,呼吸也很微弱,但他还活着,我只恳求这一点了。


然后就是检测仪指标不正常的刺耳的警报声,我弹起来只看见他的心率陡然增高,我害怕是我做错了事,但我不想松开他。抢救室里瞬间忙成了一团,我被一个护士拉开,她安慰我说没事的,大家都在尽力救他,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明明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条横线,太瞩目了,我想忽略掉都不行。但医生他们没有放弃他,所以我也不会。我愣在那里看他们围着壱马忙乎,我知道他们在尽力救他,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期待一个好的结果。


我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当我看见那些围着他的人一下子停下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似乎都结束了。我意外的没有特别激烈的情绪,就像四周一下凝固的空气一样,但我知道我哭了,我感觉到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过去的时候那些医生为我让出一个空位,我像刚才一样握住他的手。他睡着了,我这样跟自己说,他很累了所以需要休息一会。我跪在他的床前看着他,我看见我伸出去想捧住他脸颊的手在发抖。他太完美了,所以上天不愿意让他多在人间待一秒。我从来都配不上他。


我知道如果他在这里时间太久的话别的病人会有不满,但我又不希望他要一个人呆着,于是当后续负责的人来之后我谢绝了他们的帮助自己把壱马抱起来跟他们走。我要确认他不被任何人不细心地对待。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我把他抱在怀里,他没有了呼吸的躯体紧贴着还在拼命找回思绪的我的身上,他的头倒在我胸前,黑色的发丝被弄的有些乱,我把脸蹭在他的头顶。我不嫌弃他,我也永远不可能会嫌弃他,无论他是什么样子。我想过我不可能永远把他留在身边,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就要走,即使他答应过我如果我们之中一个人发生了意外那就得在天堂门口等对方;我也答应了他如果要是我俩其中一人不在了另外一人也得好好活着。但是我突然觉得这好残忍。


之前我开玩笑问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只虫子,他会不会直接上电蚊拍给我拍死,因为我知道他很怕虫子。结果他那天晚上就买了一包那种条状软糖,拿出一根来缠在手指上说要是我真的变成虫子了他就让我这样呆着,然后睡觉的时候还拿硬纸板给那条糖在他的枕边做了一个床,垫上医用棉然后拿餐巾纸当做被子给那个所谓的虫子盖上。可爱的要死。我说那要是这样的话他照顾虫子比对我都认真了,他就把那条糖拿起来叼在嘴里喂给我,骗走个绵长的吻后还一脸认真的说所以你还是不要变成虫子比较好。我太喜欢他了。


我不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晚上就没睡着过,浑浑噩噩的想见他,但这又怎么可能呢?我故意没有收拾壱马在这间小公寓里生活的痕迹,这样就像他只不过还没回家一样。我知道答案的,只是我不想面对。


壱马的葬礼在下个礼拜六,我没跟几个人说,所以当时到场的只有我们两家的家人和他为数不多的两三个朋友。过程什么的我完全没在意,直到最后人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走到他身边。我看他的头发被别人梳成他要是活着绝对会抓狂的样子,我没有哭,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我想和他说话,但好像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于是我握上他的手最后一次吻上了他冰凉的双唇向他道别,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家去。我不敢再看他,我怕我会忍不住。


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了一家花店,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进去了,尽管我平时并没有买花的习惯。我要了一只玫瑰,是白色的,店主是个小姑娘,她看我的装束大概以为我这是要去约会,她冲我笑笑跟我说那人真的是很幸运呐。这句话听得我心情有些复杂。但我还是谢过她,然后多付了些钱给她告诉她不用找了。


事情就是在我到家后变得不对劲的,也不是不对劲,反正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那种奇怪。我先进了卧室,把那支花放在壱马那边的床上,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去冲了个澡,只不过并没有觉得好些罢了。于是我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打算看看节目,换了好几个台都是那些老套路的爱情情景剧,刚看两分钟就能猜到结局的那种。我盯着电视机愣神,只觉得太吵了,就又关掉电视呆在客厅里。我想到要是壱马还在的话我就会窝在他怀里跟他腻歪在一起了,我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前提是那个人得还在这里愿意听我说。我大半天没有吃饭了,倒还没觉得饿,所以我就直接回到卧室躺着去了。我看那朵玫瑰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把它放在花瓶里而使它的花瓣有些发棕,但我选择不去管它。我盯着那朵花看,把脑子放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自从壱马离开之后我每一天都醒的很早,我躺在床上毫无困意,于是只能给自己弄顿早餐消磨时间。直到我习惯性的想往锅里煎两个鸡蛋的时候我才想到 哦,他已经不需要我再给他做早餐了啊,得改掉这个习惯。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很难受。


于是我努力把日子过得足够充足,尽量多做事,这样回到家的时候就会累到没时间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只不过我知道我每天进门之前都会期待会不会有个人正窝在沙发上等我进去的那一刻仰过头靠在靠背上慵懒的伸开双臂等我过去拥抱他,然后会在我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欢迎回家。可惜这么多天都过去了,这是一场梦的几率也变小了很多呢。


尽管我觉得我没什么变化,只是更认真了些 但旁人看我都跟不认识我了一样:就因为我不再抱怨要加班了么?我倒没觉得这是我的错,只不过是我实在不想回到那间公寓罢了。我想过要不要考虑搬个家,可是每次我看见壱马的生活用品和我的一起摆在各个角落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它的存在是那么的和谐以至于我不忍心破坏掉。我绝对有问题。


我有时候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把自己折腾出幻觉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但是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谁也没有。这种越来越让人没有安全感的事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就出不去了,我必须承认我有的时候是真的害怕,尽管可能别人都看不出来吧。于是我睡觉的时候会把卧室的门也一同锁上,窗户也全部关的严严实实,哪怕初春的季节天气在逐渐的回暖。这种时候就会想如果他在就好了啊。当然,只是想想而已。我已经说服自己往前看了。至少我觉得我在努力往前走了。


然而让人崩溃的往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天我回家的稍微晚了一些,回家的路上有点下雨所以我也不打算再去超市了,我从公司的休息室里给自己捎了袋泡面打算当晚餐糊弄一下得了,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到家后就感觉头有些晕,没力气之类的,于是草草收拾完自己就钻进被窝里。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壱马。


我看见他了。就在我身边躺着,注视着我。他吻了我,就像之前每天早上那样。我们像之前那样一起去洗漱,我先,然后他换身衣服,随后我去做早餐,捏两个饭团 再把昨天晚上剩下的一点汤热一热,我再煎两个鸡蛋就算是一顿简单的早餐了。等我们吃完再准备一起出门的时候我问他晚上回来想吃什么我提前回来会儿去准备,他冲我笑笑说还能点餐呀,然后还是想了想把头搁在我的肩头上说想吃炸猪排了。我说好啊,我晚上去超市看看,然后在那个路口分开,他笑着冲我挥了挥手。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我正准备偷偷跑掉,就收到了他同事给我打来的电话。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像是曾经经历过一样,但我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了,于是我接了,然后还没听清楚对面想说什么就突然醒了。我被吓醒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我好害怕。


我看窗外的天又是还没亮起来,我明明刚睡醒却很累。我进到浴室里打算冲个澡,我把灯调到最亮,浴霸什么的也都打开,等浴缸里放好了水把自己泡进去。确实很舒服,我的身体也逐渐暖和起来了,但那种沉重感却一直没有消失。我觉得我甚至在水里抬起腿这种事都懒得去做,脑子里一直有一种嗡嗡的声音,很烦,我甚至有点想直接把头扎紧水里把自己淹死算了。我打算请个假在家呆着。


真的太累了。我从浴缸里站起来擦干身体给自己裹上了冬天才穿的大羽绒服。这件好像还是壱马给我买的。唉... 什么都离不开他啊。我毫无食欲,我想我大概是病了。但我还是从橱柜里翻出一袋面包叼了一片回到沙发上量体温。


果不其然。蹦出的三个数字是38.9。正好休息一下吧?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我上一次放松是什么时候了。要是壱马看见我这个样子他也绝对会生气的。


我回屋抱了床被子拖到沙发上,然后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头很沉,我知道我得吃药。我身上出了很多汗,但我想到浴缸里的水还没有放,我真的不想再动了。这段时间所有的劳累似乎在这一会都争先恐后的显现出来,我抱着抱枕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我醒过来一次。是在第二天的凌晨,我想我大概得回卧室去,但沙发上也不是不行。我盯着客厅落地窗前的那盆绿植发呆,恍惚间似乎看见壱马正坐在右边的单人沙发上撑着头在看我。我想我一定是烧出幻觉了,因为他看起来像个全息投影的状态,他看起来比之前苍白了些许。他转过头来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惊讶,但没有过来。于是我知道那一定是我的幻觉,壱马他是不会只看着我不过来的,就以他那性格。


于是我又闭上了眼睛,嘲笑自己居然还在幻想能再见到他。这次我是彻底放弃了,我想。我从来都没有被神明顾及过,之所以我和壱马的恋情能成功也只不过是祂想看到我被伤过后的绝望而已。我从来只是祂的玩物罢了。我决定了,我死后绝不会选择去到天堂。虚伪的善不如纯粹的恶。我知道我疯了。


我也远远没有别人认为的那样坚强。我只是在忍。我恨我自己。我恨我没有勇气和斗志,只会在原地一直期待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这种无力感自从壱马走了之后就一直伴随着我,我终于在莫名的压力和陌生人监视着我的视线下崩溃了,看见我没了他什么也干不成的样子祂会很开心的吧??


我又想哭了,但我知道祂若是看见只会更加高兴,所以我得忍住。


我是真的想死了,但我知道我的归宿终究和他不同,我们大概也只会再见对方最后一面了,但那也比见不到好一些,不是么。


我不知道我自暴自弃了多久,但等到身体上也不在难受,在给公司发消息后他们却让我再休息两天。我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贪婪,七宗罪之一,如果不尊崇的话不如直接践踏祂。


于是我把家里面收拾干净,我想,我即便是要死也得死在最舒服的环境里。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第二天,我还是无所事事的躺在沙发上,想着晚上要吃些什么。突然,那种令人不适到熟悉的“有人在我身边”的感觉又出现了。我看向沙发旁边的位置,我再一次看见壱马在我身边坐着打盹,还是那种“全息投影”的感觉,但他的姿势就像他之前还活着那会儿一样。


我确定这一次我没有发烧,我也很清醒。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尽管我什么也没摸到。他惊醒了,好像被我吓到了,甚至连受惊的时候的表情都和他之前一样。我听见我颤抖着的声音问他是不是壱马,然后看见他小幅度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命运要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这甚至已经不能算是玩笑了,更像是一出摸不清结局的悲剧。但我这个主角在笑,我在很开心的笑。


我抱住他笑出了声,尽管我就像在拥抱一团空气一样。我太爱他了,要是别人看见我这样的话绝对会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他问了我一些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了,他说他想我了,说他爱我,我说我也是。


但我再也不想活了。这点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我隔天去辞了我的工作,在回家的路上带了瓶酒,只觉得我从没有这么轻松过。他跟着我去到每一处,走在我身边。到家后我把自己收拾好,顺便在厨房桌子上那拿过来那板消炎药,趁壱马没在注意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后咽下三片——远超我应该摄入的剂量。我去冲了个澡听着壱马跟老妈一样的唠叨回到卧室,他说等我醉了可没法把我拎回来,我心里想着反正也无所谓了却还是听了他的话。我清清楚楚数着我喝了8个半杯,最后看见的是床头柜上的日历,我想就定格在三月7日挺好的,然后突然想到昨天是我的生日啊,怪不得壱马出现了呢.... 我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我知道壱马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会很安心。


接踵而来的就是痛感,浑身上下的痛。但没过一会儿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了,我知道要结束了,于是我笑了。自杀是神所禁止的祂认为不道德的行为,我清楚这一点。




我感觉到了,我很轻。我看见在我旁边的壱马,于是我凑过去轻轻从后面抱住了他,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这次我能感觉到了。他转过头,一脸惊愕,我贴紧他说我来了。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怔了好一会儿才抱住我说他想死我了,道歉说他再也不会提前走了,我笑了,我说没什么,说我会监督他。但我同时也知道我不会跟他一起去到天堂了,我不再拥有那个资格了,我也看见他背后洁白无瑕的羽翼在轻轻扇动着。我告诉他他真的很美,他温柔的捧住我的脸说我也是,但我知道我很快就不会再是了。


很久后,他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走吧,我点点头没说话。我要珍惜他手指间的触感,他低沉的声音和他的一切。他在那条路上走的很轻松,而我却像是在负重前行,每一步出去都会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不过看起来只有我能看得见。终于,我再也走不动了。我抽出手,看向他,他回过头来一脸的担心与不解。我又笑了,骤然向下坠去,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这是我与他最释然的一次分别。


在那七天之后,我听说有一只天使会从天堂坠落,因为那只天使在意识到曾经的同性恋人被神唾弃后甘愿与他的爱人一同堕落,从而被神逐出天堂。第八天的时候我看着壱马躺在我腿上闭着眼任由我抚摸他翅膀上被蓝火烧焦的羽毛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我真的好喜欢他。谁说地狱里就一定很热的?




(完)

谬论研讨会(上)

是ccym第一人称视角!是第一人称!注意避雷哦~

如果可以的话... 那就... 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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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这点毋庸置疑。只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另一个世界好像和世人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他们说天堂的大门随时为善人打开,可是这里的话得先排一个好长好长的队,要好久。真的好浪费时间。但这里也同时有可能不是天堂。


直到排到你了,你需要把你的名字告诉一个坐在柜台后面的人,或者说,幽灵,毕竟他也死了。他则会把你的名字输入到一个看起来就有一定年头的计算机里,旁边的响声则是打印机在打印出你的资料。那人会从那张纸上撕下来一条递给你,告诉你接下来要去哪。我觉得那大概是一个轮回开始的地方吧,每个人都目的地都不一样。但说实话,我不想去那里,至少现在不要去。哦对了,忘记说一件事:人死后来到这里时会穿着你死亡的时候所穿着的衣服。不过不用担心,它们不会变脏。


话说回来,我之所以不愿意现在就去目的地有一个原因,我好像答应吉野北人(关于他我过会儿会提到)如果要是我俩有一个人先死掉的话会在天堂门口等对方——这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和他第一次躺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草坪上时跟他说好的,但也许是教学楼的楼顶吧,我不记得了,但这一定是和他约定好的。其实这样就会很矛盾,既希望吉野北人他能多在人间待一会又想让他赶快过来陪自己,我也知道这样很自私。大概是出于这样的矛盾吧,在过了柜台正式进入到那个世界的大门时,坐在看门柱上看门的一个小孩叫住我然后从大概三米来高的门柱上跳下来,他的着装很像十八世纪的欧洲贵族,但也没有什么架子,大概是死的时候还太小没接触过那些世俗的实物吧。总而言之,他跟我说可以去到围墙上第十三盏壁灯那里敲三下,就能回到之前的世界了。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哦,稚嫩的童声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谢过他,也没想什么就去了。那应该是一个通道什么的吧,反正我沿着楼梯下去居然到了公寓那破破旧旧的楼梯里。


二楼,甚至连层数都没错。


我走进走廊里到我和他的那个房间再进到卧室里,我现在大概也是个幽灵的形态吧,甚至可以直接穿过墙壁,这样倒是方便很多。吉野北人还没回来,我坐到床边上等他,今天看我桌边的日历上是周六,他不应该有事的呀,更何况以他的习性更不可能会去外面闲逛。不过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也没什么用罢了,我只能等他回来。


幸运的是北人他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到他一身的黑西装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他大概是为我的事外出的吧,果然人是无论如何没办法参加自己的葬礼呐


他还带回来了一支纯白色的玫瑰放在我的床上,准确的说是我们俩的床上。啊是了,我们是恋人的关系,这两年来自从确认了关系就干脆把两张床拼在一起睡,省的挤在一起,也不用再去买双人床了。


稍微有点讽刺的是我俩这几年之中几乎没吵过架,关系也一直很好,明明前几天还说大概咱这辈子都不会分开了吧结果现如今就变成了最远的距离。


我甚至忘记了我是怎么死的... 果然人在死后记忆就会衰退得厉害呐


我现在能看到他,也能摸到他,我可以像之前一样从后面抱住他跟他撒娇,只不过他再也感受不到我了。我为了验证这一点在北人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后躺在客厅里那条暖棕色的沙发上,头放在他最喜欢的位置,以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一定会坐在那里。果不其然,在他把脏衣服一股脑扔进洗衣机后就叹口气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的脑袋上,然后我就自己飘了上来,改为枕在北人的大腿上,这甚至都不是我控制的,就像穿模的劣质游戏一样,倒是挺贴心。


他看不见我,这也是事实:我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蹦哒了半天挡住他打开的电视,他甚至也没想着侧头要躲开我的身影,所以我对他 以及所有活着的人来说应该是隐形的吧。


然后我才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在看电视,只是冲着那个方向在愣神。然后他好像也很烦躁一样关掉电视把遥控器随手扔在茶几上,窝在沙发里在黑漆漆的客厅里呆着——我知道他会在特别难受的时候关着灯在黑暗里呆着,他有这样的习惯,他确实有。


我就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坐着,看他睁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这样专注。后来,我忍不住去抱了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但就有一种冲动想去抱着他,哪怕我知道他感受不到,但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每次回到家休息的时候总会和他黏在一起,像今天这样只是坐在他旁边的日子可以说是第一次了。就很不习惯。我会一直跟着他,我是这么打算的,反正这个样子也不用吃穿,除了别的幽灵也没人能看得见我,应该不会给他造成太大困扰吧?


我看北人叹口气起身回了卧室,我便跟着他,看他站在自己床边的书桌那里,啊啊,应该之前把书桌收拾好的,现在这倒反而需要北人帮自己整理了啊...


但这样好像我还在这里生活一样,我不讨厌这种感觉。我看北人转过去躺下在他那一侧的床上,我看他盯着那支他带回来的花发呆,终究还是躺在了原本属于我的那一侧。


北人看起来很累,这我是知道的,他眼下的两抹黑,跟之前他熬夜赶毕业论文那时候一样只多不少,我比他大一年,那段时间他便搬到我家来住,我也陪着他一起熬,他坐在餐桌前干他的事,我就在他对面写工作上的文件,夜深了我再负责给我俩冲一杯咖啡,他要加奶的 不要糖,这我很清楚,最好再在他杯子旁边放两块饼干以防他饿了。我俩会在凌晨两 三点回屋,我会搂着对方躺在床上听北人抱怨又碰到了什么难弄的东西,再一起昏昏沉沉的睡着,第二天早上七点一起被我定好的四个每隔一分钟响一次的闹钟叫醒,他去上课我去上班,日复一日直到北人弄完然后顺利毕业。


现在倒好,我死了,难受的却是他,要是想的话就哭出来吧,我是这样跟他说的,我当然知道他听不见。我靠近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他没有反应,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呐... 我调整自己躺着的位置,这样就好像北人在看的是我而不是那朵长时间没接触到水分快要干枯了的花,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但我真的好想他知道我在这里。


但当我闭上眼,不禁想到如果北人知道我在他身旁,他会怎么反应。我想他应该会很排斥,毕竟我已经死了,而和死人同床共枕无论如何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事,哪怕我只是个幽灵一样的东西,大部分人会想成闹鬼了吧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宁肯他不知道,这样我只需在他的时间到了之后抱住他把他带到另外的那个世界,再像之前约定好的样子下辈子再见,这是最好的结局,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我就是知道,没什么原因


我发现北人他还是像以前习惯的那个姿势睡,就像还躺在我怀里那样,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抱抱他的吧?我想着,却还是凑了过去。我知道我有点过分了,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死人不用睡觉,这点我意识到了,但北人还需要,因为他还活着。我坐起身来,看见我的手机在一旁的桌子上呼吸灯一闪一闪的,我走过去想和往常一样想拿起来,却在碰到坚硬的金属外壳的时候想起来 我已经死了,人脸识别的前置摄像机也看不见我了。真的好不习惯。不过看来电话卡什么的北人还没有帮我注销掉,因为还有我订阅的消息发过来,但最近应该也会没了。脚下什么都没有的触感让那个时候的我有些惊奇。直到我低下头去看才发现我的双脚并没有触地,而是漂浮在离地大约半英尺的地方。原来幽灵还真的不用走路呐,这倒是方便了。


北人醒的很早,他起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起来。看来我死了之后他的生活规律反倒是调整的更好了,我很为他高兴。我跟着他进到卫生间里,我的洗漱用品还杂乱无章的堆在洗手台上,北人也不去收拾。2套牙具,2条毛巾,一堆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就好像这间公寓的另一个主人只是暂时要去出差几天而不是永远的离开了。我突然看见镜子里的北人红了眼眶。这是我第二次见他哭。


在我的印象里,北人从来没有哭过。他会生气,会傻笑也会调皮捣蛋的对我做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但他之前只在我面前哭过一次,是我向他告白的那一天。我俩当时约着出去玩,彼时他也刚刚大三,我也还在学校里。其实说实话我俩打小就一起玩,毕竟小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电子产品也只能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胡闹。那几天正好放假,我便约他出来,具体玩了什么我记不清了,要是我还活着就好了,死了以后记忆力真的会变差好多.... 啊不管玩了什么了,在天黑之后我看他在昏黄路灯下精致的面庞显得好美,尽管他自小时候就一直是那一片公认的漂亮男孩,但我发觉我真的可以一直看着他,不如说是想一直能见到他,能一直守在他身边。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了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我有的。于是我向他告白了,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就突然拉住他的手站住,看他转过身来发现我停下来的时候的诧异,于是我立刻松开了他。我当时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只想到我真的好爱他,于是我就这么说出来了,没有华丽的词藻,也没有多深情的承诺,就单纯的一句我好爱你。然后我看见他呆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没能绷得住,我看见他哭了。不得不承认,我那会儿很害怕,直到我说出来后我才想到我会不会吓到他了,但很明显,我已经没法收回那句话了。我只能急急忙忙说不要在意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什么的,可他哭的更凶了,我也不好就在旁边站着,不然就好像我欺负他了一样。于是我凑过去,把手放在他后背上,向他保证我再也不会这么说了想让他不要再哭。他却一头扎到我身上拼命摇头,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我知道我那时很难受,我想我大概是伤到了他,因为我一时的冲动。


北人哭了一会之后抽噎着让我不要再那么说,我也一个劲的向他道歉,说是什么是我冲动了之类的话,请求他原谅我。他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我也喜欢你。那一瞬间我真的太高兴了以至于我没能反应过来,意识到之后我已经在抱着他了,这个比我小一点的男孩子居然也喜欢我,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当我吻上他的额头的时候我这样想。


所以当我看他掉眼泪的时候就特别难受,尤其是当我想到他这次的眼泪大概也是因为我,我从后面抱住了他,我当然知道他感觉不到我。


在那一次之后北人也再没有哭过,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性格好像变了很多,他像是要把自己累死一样拼命做这做那,我跟他去到他的公司时那个他之前一直和我抱怨那个不给他好脸色的领导现在居然也在劝他不要把身体折腾坏了,多休息一会这个文件不着急的。我看他嘴上应着,却也没停下手里的活,然后不出意外的在三个月后把自己弄病了。他发了高烧,大概是因为那次回家太晚又不巧赶上下雨而他只穿了一件衬衫的原因。那天我抱在他身上想替他保暖,可我想起来幽灵的体温似乎比正常人更低,我这样似乎只会让他更冷,于是我又松开,和他并排走在一起。我很心疼他,但我也没办法,只能默默的陪着他坐在他身边看他逼自己喝下那个之前每次要让他喝都得哄上好一阵的药,看他皱眉裹着被子去找水喝。按理来说我应该高兴,为他不再因为喝药感到苦恼而替他高兴,但只有我知道我更希望他还是那个连喝药都要人哄的小孩子,希望他不要因为我的缺席而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是我对不起他,尽管我甚至都不记得我是怎么死的了。


大约一个星期后,他的病好了,却明显瘦了一圈。他的领导给他发信息又给他批了两天的假,强行让他在家多待几天,他也没有推脱,我由衷感谢那位让他休息的领导。


我发现北人这几天总会盯着我所在的方向看。我像一个偷吃零食被发现了的小孩一样有点慌,但想到我是个幽灵,自我安慰说他不可能能看见我,直到他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


我正单方面与他一起窝在沙发上闭着眼小憩,当然,我睡不着。却突然被他的手的触感惊醒。我对他的一切时那么熟悉以至于他一碰到我我就知道是他。我睁眼的时候发现北人正盯着我看,不是那种瞟到同一个方向的那种目光,是只有我的那种。我想他大概是知道我的存在了。


我只觉得我很紧张,但我又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直到北人轻声问我,这句话我会一直记得,无论经历了什么。他说,壱马... 是你吗?现在我确定他知道我的存在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我。但他应该是看见我了,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在他眼里时个什么样子,但这也让我很高兴,他大概也是,因为这是自从我死了之后我第一次看见他笑。他凑过来抱住我笑出了声,声音还是和我死掉之前一样好听,好像什么也没变,但一切都变了。他把手插进我的发丝之间,脸贴着我的脖颈,我小声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他说是前几天最难受的时候他看见我好像在床边坐着看他,但在没反应过来前就又睡过去了,而今天就好像能看见我了。他说他再也不想和我分开了,我说我也是,我好爱他。


我和他说不许再这么不要命的干事了,他却笑嘻嘻的说要不是这样他可就见不到我了,有时候他真的能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也是我喜欢他的无数原因之一,很奇怪吧?


他大概是想把头枕在我的腿上,却直接躺在

ETHEREAL Chap. 14

BGM:Coma White ——Marilyn Ma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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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见wb(x_x;)

ID:雏二嚟(lí)猫


当北人收拾完自己从浴室出来后发现壱马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紧张的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数据。出于职业操守,还是过去看了看:毕竟不能让他把两人带到贼窝里是不是


不过这个坐标的话... 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是哪?”


壱马明显紧张起来。倒不是不想跟他说,只是怕他会不同意跟自己一起去... 


“还那么怕我?”他大概很受伤吧,自己这么不相信他的样子。


北人把自己挪到副驾的位置,坐在壱马剩下的大半张椅子上,把自己埋进壱马的胸膛里,听他的心跳在不断加速。


“是你的家吗?”


“有可能吧... 我也不清楚”


“没必要这样神秘的嘛!”


但要是这样的话,壱马他不是银河系的?话说现在的帝国都把绑架范围放的这么远了?好可怕呐


北人看壱马又在搂着他盯着外面的星空发呆,也不知道那有什么那么好看的 能一直吸引这人的目光...


唉... 壱马要是能回到家那可就太好了呀... 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自己怎么办?要是壱马的家人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就要... 所以他才不愿意告诉我这是要去哪吗?


好烦。


北人从副驾的位置上挤下来跑出去躲在卫生间里独自委屈。就莫名其妙的委屈,还有点生气:明明壱马也没对他怎么样,人家想回趟家也是他自己的自由... 就看着眼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更没法出去了。


问题是这种事也没法直接跟人家说呐


反观壱马那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把北人惹生气了,都跑出去快十分钟了也不见他回来。这就不禁会让人有危机感了啊.... 


他敲敲卫生间的门,然后进去就发现北人坐在洗手台上在很努力的忍着不哭,泪水却早就留下来挂在脸颊上。见到他进来也没有向之前受了委屈一样主动钻到他怀里让他抱。


这种时候... 主动一点是不是会更好?


这样想着,壱马带上门,凑近洗手台想伸手替北人擦掉眼泪时却被他躲开了。


这是第一次啊。


壱马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因为没告诉他这是要去哪所以才不高兴的么?倒也是情有可原呢,毕竟才刚刚经历过这么大的挫折


于是把手放下来,却又离他更近了一点


“对不起....”


壱马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把自己的位置放的更低——他本应将自己视为一只天使的,就如他在自己眼里一直都是的那样... 


现在 那只天使却在向自己道歉,自己是何德何能才配得上他呢?明明自己现在的生命都是他给的...


“吻我。”



回卧室吧?壱马是这样轻轻问他的,得到北人的回应后就着这姿势轻松把他抱住,让他把头搭在自己头顶。


看来帝国所谓的改造也不是毫无用处的嘛


北人被温柔的放倒在床上,壱马欺身而上压在他上方。


他将上天给予自己的恩惠禁锢在被褥间,抓着北人的手都时候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在梦里。他们相贴着,嘴唇相触着 壱马小声不停说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怎么办呐,能清楚的看见那曾经被无限温柔和爱意填满的棕色双眸已经不再清晰,满是欲望的含着水雾在努力聚焦看,那倒影里只有自己一人。


飞船上的环境绝算不上奢侈,却也能满足休息的需求,但壱马只觉得要是在这里侵犯自己视如珍宝的男孩 只会让他委屈了... 明明应该是最好的环境呐


只不过后来的话,枕套被不知道是谁的泪水还是汗水打湿,平整的床单在初经情事紧张得要死的二人身下被北人攥着起了不少褶皱,一切也都不再重要了。


这间卧室位于飞船的上舱,天花板被浪漫的纳布人设计成透明的玻璃,这个角度能正好看见外面亿万繁星,壱马大概会很喜欢这里吧... 不过,再多的星球上也找不到第二个和壱马一样好的人了。真的好爱他,想让他意识到他自己的完美,但绝不是占有他,只要他开心就好了,不是吗?北人突然烦躁地觉得自己真的好自私,因为确实就是想独享他,只让他爱自己,为此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果然这样很不好吧,还天真的想着如果和他关系更进一步他就不会离开自己,多可笑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浸湿了一片枕头上的布料。


于是壱马进来后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更慌了。绝对是生气了吧... 他上床 见北人背对着自己躺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上他的腰,避着可能会让北人疼的淤青的地方让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轻轻用指腹擦掉北人止不住的眼泪。


对不起 弄疼你了吧... 他用超级小的声音向北人道歉,却突然被北人用力抱住。他贴紧自己的爱人,不停的吻壱马的锁骨周围,壱马不知道怎么了,却也习惯性的把北人的头发揉乱 然后再一下下打理好:他知道每次这样做都能将北人安抚下来,屡试不爽。


北人抬头,见壱马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对自己的纵容和爱意 但尽管如此,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内心里的不安。见北人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壱马才温柔的问他刚刚还能不能适应 有没有很痛,就见北人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他把头再次埋进壱马怀里,小幅度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么?”


“哎呀真的没有!你别问了嘛...”


害羞的时候好可爱~


“那之前为什么躲在卫生间里哭?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看 还是那样有什么事都恨不得先把自己质疑个底朝天,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呢?


于是将手覆上壱马的脸颊,闭上眼睛抵住他的额头 “你什么也没做错。”


“那为什么呢?”


沉默的时间长到壱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话,北人的声音才不情不愿地回应他


“如果那里是你的家乡... 你会留在那的吧?”


原来是这样的吗?壱马不禁失笑。他同样把搭在北人腰间搂紧侧躺着拉进与他的距接离,北人像是被他刚刚的轻笑惹怒了一样不轻不重的踹了他一脚也不知道在哪,壱马哎呦一声却依然笑着把自己的腿塞进北人的两腿间让他夹着


“原来是怕我丢下你不管么?”这次却认真起来“北,记住这个:我是永远不会丢下你的,除非你让我离开。”


听见北人埋首在自己颈处闷闷的应了一声到也是放心了。又过了好一会,直到壱马都快沉沉睡过去 又好像听见北人在嘟囔什么,只可惜没能抵挡住困意便什么也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北人少有的比壱马醒的早。他把爱人推醒,看对方睡乱了的一头黑发以及半梦半醒的神情都有点不忍心叫他起来了,只可惜他要是在不准备的话飞船就直接飞过那颗小小的星球了。在壱马一脸倦意的洗漱的同时,北人开了两袋储藏柜里的肉干和硬的与石头无异的面包充当早餐。好想吃热菜呀,北人如是想到。思绪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壱马从后面抱住,迷迷糊糊冲他说还困


“乖 要到了”


然后把壱马的那份塞进他手里推着壱马回到驾驶舱一边吃一边琢磨起降落的合适地点,毕竟要是一上来就把人家房子给铲了怎么说也不是好事。